“陆沉,你给我滚出来!”
清脆冷冽的嗓音在破败的营地里炸响。
沈冰摘下脸上的蛤蟆墨镜。
她嫌弃地看着周围那破破烂烂的铁丝网,以及满地散发着恶臭的泥水坑。
简直不敢相信,西北军区居然还有这么像原始部落的鬼地方。
但一想到早上医务室里那个把她按在墙上、眼神冷得像野兽一样的男人,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她堂堂军区总院的天才外科主任,凭什么被一个新兵蛋子拿捏?
所以她直接动用关系,拿着一纸调令到了这个全军闻风丧胆的流放地。
可还没等她看清陆沉在哪,周围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整个044营,死寂了足足有三秒钟。
紧接着,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女人!活的女人!”
缺了门牙的老兵连手里的铁锹都扔了,揉着眼睛拼命往前挤。
“老天爷显灵了啊!我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连母蚊子都没见过一只,今天居然来了个天仙!”
“这腿,这腰,这脸蛋……乖乖,不会是军区文工团下乡慰问走错门了吧?”
刺头们常年被流放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
每天面对的除了黄沙就是战友的臭脚丫子,早就憋出了心理问题。
此刻看到穿着修身军裤、气质冷艳绝美的沈冰,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那些狂热的眼神里,冒着绿油油的狼光。
萧破军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肝脏,兴奋地吹了个震天响的流氓口哨。
“嗨!美女!来找谁啊?”
他咧着嘴,笑得像个土匪。
“要不要哥哥陪你聊聊人生?哥这体格,保证让你满意!”
污言秽语伴随着放肆的哄笑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沈冰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平时在军区总院,那些首长军官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
看着眼前这群满身泥水、像野人一样对着她流口水的狂徒,沈冰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往救护车退了一步,手里紧紧抓着医疗箱。
就在这帮光棍越来越放肆,准备围上去调戏几句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叫得最欢、口哨吹得最响的萧破军,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泔水桶上,溅了一身刺鼻的馊水。
“哎哟!谁特么踹我!”
萧破军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怒容。
可当他看清站在身后的人时,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陆沉慢慢收回右腿,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再叫一声试试?”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舌头全拔下来喂狗?”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
刚刚还像公牛一样的狂徒们,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集体噤声!
刀疤脸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雷动吓得一哆嗦,连退了好几步,生怕被陆沉盯上。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沙刮过铁丝网的呼啸声。
沈冰看到这一幕,墨镜下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
她来之前查过044营的资料,知道这里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暴徒。
这群人连军区首长都头疼,本没人能管得了。
可现在,陆沉仅仅只是踹了一脚、说了一句话。
这群人不眨眼的狂徒,竟然全都吓得像孙子一样低下了头!
他不是今天才刚被发配过来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群人看他的眼神,比看里的活阎王还要恐惧?
陆沉没有理会周围战战兢兢的刺头。
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泥泞的场,走到沈冰面前。
陆沉双手在迷彩服的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送上门来的绝美女军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沈大军医,不在你的总院里吹空调。”
“跑这西北风口吃沙子,有何贵?”
沈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慌乱。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杆,试图用军阶和气场压住这个嚣张的新兵。
“陆沉,你别太得意!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耍威风的。”
说着,她一把打开白色的医疗箱。
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军区大红戳的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陆沉的口上。
“看清楚了,这是军区作训部和医疗处联合下发的文件!”
“鉴于044营长期缺乏正规医疗保障和心理疏导。”
“上面特地派我来担任这里的驻营军医,兼任纪律纠察事!”
沈冰扬起精巧的下巴,像一只骄傲且不服输的白天鹅。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沉,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
“从今天起,你们不仅生病受伤归我管。”
“你们的军风军纪,也归我管!”
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老鬼和楚狐面面相觑。
军医他们懂,来送药送温暖的。
但纪律纠察事?
派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来管这群人不见血的狂徒?
军区那帮领导脑子被驴踢了吧!
陆沉连看都没看那份红头文件,任由它顺着衣服滑落。
吧嗒一声,掉在肮脏的泥地里。
他前世在死人堆里滚了十年,最烦的就是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花瓶。
战场上不长眼,谁管你带没带调令?
“说完了吗?”陆沉拍了拍口不存在的灰尘。
“说完你可以滚了。”
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
沈冰气结,高耸的口剧烈起伏着。
“陆沉,你这是公然违抗军令!你信不信我立刻上报军区抓你!”
“军令?”陆沉笑了,笑得狂妄。
他微微倾下身,那张刚毅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沈冰的鼻尖上。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混合着战场上的铁血气息,瞬间将沈冰整个人笼罩。
沈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沉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沈冰,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陆沉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这里是044营,是地图上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废弃哨所。”
“在这里,我的拳头就是规矩,我的话就是军令。”
沈冰被他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救护车冰冷的车门上。
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陆沉的眼睛,绝不肯在这个流氓面前示弱。
“就算你打服了他们,你也只是个新兵!”
“我是上尉军医!级别比你高!你就得听我的!”
沈冰猛地转过头,指着旁边那群还在发愣的刺头大声下令。
“所有人都有!”
“立刻吹哨,马上给我到场中央列队!”
“今天我要重新宣读军区条令,给你们这群散漫的渣滓好好立立规矩!”
然而,空气中除了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萧破军低头扣着指甲缝里的泥,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雷动抬头望天,仿佛天上要掉炸弹一样专心致志。
老鬼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抽旱烟,权当没听见。
开什么玩笑?
没有陆沉的发话,这群刚刚被物理超度过一遍的狂徒,哪敢动弹半步?
沈冰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尴尬、愤怒和委屈,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头死死瞪着陆沉,眼眶都有些发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沉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半烟。
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那极度危险的眼神。
“想当这里的长官,想给我们这群人立规矩?”
陆沉伸手一指场边缘。
那里堆放着十几粗壮的、用来做抗击打训练的实心原木。
那些原木常年泡在泥水里,吸饱了水分,每一都足足有三百斤重。
别说是女人,就算是两个强壮的成年男人抬起来都费劲。
“行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陆沉咧嘴露出一个极度老六的冷笑,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看到那边的木头没?去扛一,绕着场跑五公里。”
“跑完了,你就是这儿的长官,我们全听你的。”
“要是跑不完……”
陆沉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来时的路。
“那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