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川看到她的时候有一瞬地迟疑，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淡，“是。”
是？
他说得那么坦然，那么坚定，好似一件很小很普通很正常的事。
可李棠的心却狠狠揪在了一起，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都在发颤。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爱是托举，而不是囚禁。
谢霁川对她是囚禁，把她当作一件附属品，一朵菟丝花，磨灭了她的活力。
却给了林夏妍最完美的托举，送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成为她坚强可靠的后盾。
这就是区别。
李棠绝望痛苦地看着谢霁川，企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爱意，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凉薄。
哪怕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羽翼，换了一朵玫瑰滋养，可他却厌恶她。
她想不明白，一直都想不明白，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不明白。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将她摧毁，再将她甩开？
“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霁川无视她眼底的情绪，冷声命令道，“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什么叫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听到这话，李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见状，谢霁川拧了拧眉，有些复杂地看向她，没说话。
“林夏妍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谢霁川，我到底比林夏妍差在哪里？”
她咬着牙抬头，死死地盯着他，终于将这话给问了出来。
为什么他要把她关起来，却给林夏妍托举？
就因为不爱，所以就要毁掉她？
凭什么？
她想要刨到底要一个理由。
谢霁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搞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和林夏妍较劲，“李棠，别闹了，听话，回去。”
“我闹什么了？”
李棠压低着嗓子吼了出来，“谢霁川，我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僵持了许久，谢霁川终于开了口，语气冰冷入骨，“你和阿妍没有可比性。”
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
她很想追问到底，可又害怕到了最后他会说出那句，‘因为你不是阿妍，所以不行’。
他们纠缠了十年，她以为他只是变心了，可如今她越来越觉得他似乎从未爱过她。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了他放弃了事业也就太蠢了。
她害怕自己变得更加不堪，害怕这十年的感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所以，她不敢问了。
可她又是那样不甘心。
“回去！”
谢霁川再次开口赶她走。
李棠倔强地站在那，双眼泛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模样又破碎又执拗，让人心疼。
谢之洲看不下去了，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李棠拉到自己身侧，“哥，你别这样和棠棠说话。”
谢霁川本就不喜她和林夏妍作对，这会儿看到谢之洲也在，瞬间火冒三丈，“是你哄骗她过来的？谢之洲，我警告过你别耍手段。”
“是我求他帮忙的。”
李棠抬手向上抹去眼泪，将谢之洲护在身后，强压着所有情绪，“谢霁川，你不帮我，还想拉着所有人都一起不帮我？你手伸太长了。”
谢霁川的眼神落在了李棠抓着谢之洲的手上，深邃的双眸阴冷得吓人，“李棠，你是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
他明明警告过她，要她离谢之洲远一点。
结果一转身，两个人又搞在了一起。
谢霁川口发闷，要不是因为还在曾老的家里，他此刻怕是就要暴走了。
看情况不太好，林夏妍立马上前打圆场，拉住谢霁川的衣袖，柔声劝道，“阿川，你别这样凶他们，我想李棠也是因为担心弟弟的事才会来找老师的，结果正好又是我告诉她老师病了不方便见客，她才会着急。”
“你少帮她说话。”
谢霁川语气缓和了几分，低头看了林夏妍一眼，柔声道，“你进去看看老师，这边我来处理。”
“我不放心。”
林夏妍有些担忧地看了几人一眼，“你脾气这么爆，让你一个人处理，你肯定又会凶他们。”
她俨然一副嫂子的口吻，好像李棠和谢之洲是一对不懂事的小夫妻一样。
李棠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林夏妍不愧是海城最会装的女人，居然把她都给骗了过去。
她刚刚居然还傻乎乎地觉得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简直就可笑。
一个能当小三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事已至此，李棠觉得无趣至极，直接拉着谢之洲向外走。
“阿洲，我们走吧，留在这也没用。”
毕竟，有谢霁川和林夏妍在，他们今天就是等到半夜也见不上曾老。
谢之洲不想她被这样奚落后灰头土脸地逃跑，有些生气，“李棠，你为什么要认输？”
李棠脚下顿了顿，便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外走。
她不想认输，可她继续留在这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见状，谢之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爽地瞪了谢霁川一眼，“哥，你针对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贬低李棠？她可是你亲自挑选的老婆。”
说罢，他小步跑向李棠，像是守在她身边的骑士，这一幕，狠狠刺痛了谢霁川的眼睛。
他走到门口，厉声命令，“李棠，站住！”
但李棠装作没听话，跟着谢之洲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便要坐上去。
谢霁川气急了，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车门，用力将车门给关上，另一只手拉着李棠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车的方向拽。
李棠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但已经没了和他争执的欲望，大力甩开他的手，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快速回到谢之洲的车上，“快开车！”
谢之洲不明所以，但听话地启动了车，加速开了出去。
车在路过谢霁川的时候，李棠正好对上他那双阴鸷泛着意的双眸，若是以前她可能会有一点害怕或者担忧，可现在她只是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挪开了视线。
她恨他。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了他。
李棠望着前方，脑子里又浮现出谢霁川求婚的场景，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们会相爱一生，却没想有一天，他们竟然走到了相恨。
只是，她不知道，他凭什么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