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朱正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昨晚那个亮着绿灯的房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个年轻挑夫的惨叫……
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变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个年轻的挑夫，已经成了血肉实验的牺牲品。
旁边一个挑夫喃喃自语，充满了绝望。
“这子，没法过了……”
王二拍了拍朱正的肩膀，眼神复杂。
“朱小子，你还年轻，别在这码头耗着了，赶紧改行吧，哪怕去拉黄包车，也比在这儿强。”
“青帮和东瀛人勾结在一起，这码头就是个吃人的坑，再待下去，迟早得把命搭进去。”
说完，王二站起身，拿起扁担。
“我也不了，回老家种地去，哪怕饿死，也比被当成实验品强。”
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个挑夫。
“你们也赶紧做打算吧，别等出事了再后悔。”
几个挑夫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是啊，命都没了，还赚什么钱？
朱正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来码头当挑夫，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
可如果继续待在这里，随时可能被青帮或者东瀛人抓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留在这里，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实验品。
“改行……”
朱正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码头已经成了是非之地，那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
他可以去拉黄包车，可以去做其他活计！
只要能活下去，在哪里都能修炼，都能变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正抬头望去。
只见李三带着几个青帮混混，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
李三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因为今天来的挑夫太少，耽误了活计。
“他娘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李三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货箱上。
“剩下的这些挑夫，都给我过来！今天有批货到，赶紧活！”
他的目光看向朱正，带着惯常的嚣张。
“你发什么愣？赶紧滚过来！”
朱正看着李三那张狰狞的脸。
又想起昨晚那些惨死的同胞。
想起那个被拖进实验室的年轻挑夫。
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没有理会李三的呵斥。
转过身，拿起自己的扁担，朝着码头外走去。
“他娘的，你去哪？”
李三怒吼一声。
朱正没有回头。
他听到身后传来李三的怒吼。
“朱正！你他娘的敢不听我的话？给我站住！”
还有青帮混混们的叫骂声。
“这小子反了天了！”
“追上去，给我打断他的腿！”
但朱正没有停下。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很快，他就跑出了码头的范围，将那些怒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李三看着朱正离去的背影，怒火中烧。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
“妈的，这些挑夫反了天了！真当老子不敢动他们？”
他立马对身后的青帮混混嘶吼道。
“都带上家伙，去挑夫家里一个个抓！谁敢不来码头活，就把他的腿打断，扔到东瀛人的研究所去！我看他们还敢不敢犟！”
“是！”
一群青帮混混脸上立刻露出狰狞的笑容。
李三看着手下们往贫民窟的方向冲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不知道东瀛人的研究所是吃人的地方？
可他没得选！
青帮要靠东瀛人撑腰！
他这个小头目，不过是上面的一把刀。
刀要砍向哪里，由不得他做主！
在这乱世，心慈手软就是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朱正已经来到了东区贫民窟。
王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码头是绝不能再回去了。
可接下来该去哪，他心里还没个数。
他刚走进贫民窟的主巷。
一阵脚步声和呵斥声就传了过来。
朱正下意识地躲到一个墙角，探头看去。
只见十几个东瀛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正挨家挨户地踹门抓人。
“八嘎！我们的一个宪兵在这里失踪了！交出凶手！”
一个挎着军刀的东瀛小队长嘶吼着，指挥着手下在巷子里到处抓人。
可他们哪里是在找什么凶手？
但凡看到身体强壮的男女，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用枪托砸，用绳子捆！
一个汉子，就因为长得高大，就被两个东瀛兵架着胳膊拖走了。
他婆娘哭着扑上去，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顿时血流满面。
“放开我娘！你们这些坏人！”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冲上去咬东瀛宪兵的胳膊，却被那东瀛士兵一脚踹飞几米远。
他娘红着眼反抗，被一枪托砸晕！
朱正躲在墙角，握紧拳头，内心愤怒。
他看着那些被强行抓走的男女，看着哭泣的孩子，看着东瀛宪兵嚣张的抓人！
每看一眼，他的憋屈就加重一分。
就在此时，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父亲，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两个东瀛兵拦住了。
那父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可东瀛兵本不听，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婴儿，扔在地上。
然后像拖牲口一样将他拖走！
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吓得大哭，伸手去抓父亲的手，却被一个东瀛兵一脚踹在口，小小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畜生！”
朱正恨不得冲上去掉这些东瀛宪兵！
他有把握瞬间击这两个东瀛宪兵，可他不能！
这里是贫民窟！
密密麻麻住着数百户人家。
一旦他动手，这些丧心病狂的东瀛宪兵会屠整个巷子！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低下头，贴着墙，往自家的方向绕道走。
绕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自家的木门。
朱正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把门闩上。
疯老头不在家。
朱正走到桌子旁坐下。
刚想喘口气，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踹门声，伴随着东瀛宪兵的呵斥。
“里面的人，出来！”
朱正的心一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躲到门后，手里握紧了扁担。
他假装没人在家。
可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暴力踹开。
一个端着的东瀛宪兵闯了进来，枪口正好对准朱正。
“你的，出来！跟我走！”
东瀛兵的眼神冰冷的锁定朱正。
见他身材结实，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朱正的手死死的握着扁担！
是否要动手？
他能在对方扣动扳机前打断他的脖子！
可枪声一响，整个贫民窟的东瀛宪兵都会涌过来。
到时候，别说他跑不掉，这条巷子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冷静……”
朱正强迫自己松开扁担，举起双手，做出顺从的样子。
他决定先跟这个东瀛宪兵出去再说，离开贫民窟再找机会跑！
东瀛宪兵见他老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枪指了指门外。
“快点！”
朱正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跟着他往外走。
刚踏出门口，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诡！”
“救命啊！”
“那是什么东西？！”
朱正旁边的东瀛兵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朱正也愣住了。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巷子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佝偻着身子，身高不到一米五，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四肢像野兽一样弯曲着，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滋滋声。
更吓人的是它的脸。
一半是人脸，一半是蛇头，眼里闪烁幽绿的光，嘴角还挂着血丝。
刚才发出惨叫的，是一个抓人的东瀛宪兵。
此刻，他被那黑影的爪子刺穿膛，身体被举在半空，一下撕成两半，血肉横飞！
“那是什么怪物？”
朱正的瞳孔一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既不像人，也不像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戒备！”
挎着军刀的东瀛宪兵小队长反应极快，立刻嘶吼着，举起枪。
“射击！给我打死它！”
“砰砰砰！”
一阵阵枪响在巷内炸开，密密麻麻的射向那个黑影。
可打在它身上的鳞片上，本打不进去！
那黑影被枪声激怒了，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将手里的东瀛宪兵尸体砸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