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从遥远飘渺的记忆里抽回思绪,沈颂宜没有了和他针锋相对的心思。
她无力的垂了垂眼睑,羽睫打在眼下的影子仿佛阴云涌上心头,她摇了摇头,回答不是。
每次提起那个姓魏的就这么一副冷若冰霜的鬼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那个姓魏的打死了呢!
谢熠眸色沉沉如水,继续咄咄人:“不是他是谁?不是国人?大卫还是史蒂夫?”
“……”
沈颂宜被问得语塞,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到把这个锅甩到哪个男性友人的身上,只能没好气说:“你不认识!”
闻言,谢熠挑起眉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沈颂宜听出了其中似有似无的嘲讽,仿佛在嘲笑她谎话编不下去了吧!
她抿紧了唇,不敢抬眸,晦暗的视线落在灰白的地板上。
夕阳西沉,落的余晖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落了半室光辉。
沈颂宜余光看到他颀长的身形站在办公桌前,亦站在光里。
可她呢,在最暗处,被深色的沙发笼罩。
这间办公室那么大,那么亮,连落地窗也那么通透,阳光却半点都落不到她身上。
他们明明同处一室,却如隔天堑。
像是两个世界。
一丝酸涩在心头弥漫开来,却又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
她倏地抬起头,入眼男人面容英俊,眼神桀骜又带几分戾气。
可阳光却格外偏爱他,金色的光影融在他的眉眼,那样的耀眼。
沈颂宜直视着太阳。
谢熠被她看的有些心虚,语气也不自觉弱了几分:“瞪我什么?以前你还答应我新男友要先过我的眼,现在我问两句都不行了?”
这么离谱,真的是他能听的瓜吗?
闻言,一旁竭力缩减自己存在感的何齐忍不住瞥了两人一眼。
一个霸道酷炫拽的bking,一个清冷的仙女姐姐,两个人竟然会搞这种作?
人还是不能只看表面。
沈颂宜也没有想到谢熠会这么理直气壮。
他不知道尴尬的吗?
“骗你的。”
谢熠脸更黑了,又看了身边的何齐一眼。
何齐会意,脸上适时挂起“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的礼貌微笑:“谢总,沈助理,我就先下班了,二位继续聊。”
沈颂宜也跟着礼貌了扯了扯唇角,同时羡慕的不得了。
她也想下班。
但老板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等何齐一关上门,谢熠就大步上前。
他在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质问:“沈颂宜,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啊?”
沈颂宜仰头,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其实并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就摇了摇头。
“呵 !”
谢熠冷笑,抱臂道:“不承认!”
“啊?”
他强词夺理道:“没先过我的眼就是不承认!”
虽然似乎是恍然大悟,有些幸灾乐祸:“怪不得成前男友了。”
“……”
沈颂宜脸都气红了,沉默良久才好脾气的提醒:“你少了一个‘也’字。”
——也成前男友了。
这个‘也’字实在厉害,让老板那张俊脸难看的都快变成钟馗了。
沈颂宜忍不住轻叹一声。
何必互相伤害呢。
她主动求和,声音细细的和他商量:“我刚才说真的,你把我开了吧。”
“想离职就自己去人事部递交辞职申请书。”
“不一样的。”沈颂宜顿了顿,又道:“我还想拿个2n+1。”
一句话把谢熠气笑了:“走后门也不带你这样走的,才上一天班就想拿2n+1,要不我这总裁的位置直接让给你吧!”
但凡他说的话是真的……
不过沈颂宜也没真指望拿2n+1,她只是在尝试谈判手段,先抛出一个不可能达到的条件,再提出自己真正想要的。
她沉吟须臾,搞得很为难的样子。
“那我退一步,不要赔偿了,自己离职就好,但你要答应以后不再给我使我绊子,我总要找新工作的。”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谢熠缓缓站直身子,唇角笑意有些僵硬。
和他待了一天就受不了了吗?
他定定的注视着沙发上的沈颂宜,直到沈颂宜有些受不了那种压迫感之时,才听到他沉声开口:“你可以走了。”
沈颂宜眼睛一亮。
紧接着,他又继续:“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沈颂宜那颗才活跃了没一秒的心重新跌落谷底。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无赖,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幼不幼稚啊?”
但这种话显然不能解决问题,她顿了顿,最终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在一起共事……会让蒋小姐误会的。”
谢熠拧眉,轻啧一声:“我们两个什么关系?”
“……”沈颂宜觉得他简直听不懂人话,她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他对峙。
“你说呢?”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哦——你是说谈过的关系啊!”他像是才想明白的样子。
然后凑上前去,上翘的唇角多了几分玩味,直勾勾的盯着她,揶揄问:“都分手了你怕什么呀?心虚啊?”
“……”
她可不心虚嘛。
虽然确实因为被无奈破罐子破摔才来上班的,但如果没存一点钓他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不然她才不会买什么药膏。
可沈颂宜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位联姻对象蒋小姐。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像绿茶。
“行了。”谢熠也知道她这张又软又硬的小嘴里面吐不出自己想听的象牙:“误不误会是我和蒋思妤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标准的渣男,沈颂宜不可思议的看去,见他勾唇的样子更加恶劣了。
他帮她将鬓边的碎发勾至耳后,像是一位体贴的上司:“沈助理,知道一个合格的员工首先要做什么吗?”
沈颂宜强忍躲避的冲动,只盯着他那双锃亮的皮鞋,盘算着什么时候踩下去。
她随后敷衍:“认真工作。”
当然,放在她身上那是绝不可能的。
“不对。”谢熠又从沙发提起她的包,慢条斯理道:“是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工位。”
“……”
不得不说,这位合格的资本家是懂得报复牛马的。
沈颂宜看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包就转身。
就在她手即将拉开房门时,谢熠又叫住她,眸色黑沉带着郑重之意。
“你那个包……真心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