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他在陪他的白月光看烟花。
看着手机中发过来的照片,这一瞬间,我忽然就释然了。
照片上的女子一袭白色连衣裙,长发如墨,巧笑嫣然。
而我名义上的男友,则站在她的身旁,低着头,一双眸子静静看着她,里面的温柔都快溢出来。
任谁看了不说一句——
他可真爱她啊!
是啊!
他有多爱呢?
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他的白月光说不喜欢不务正业的人,他就求着我帮他补课。
他的白月光拒绝他和别人在一起时,他就整夜整夜买醉,喝到酒精中毒。
他的白月光分手伤心时,他也毫不犹豫的丢下我,去追白月光。
反正只要触及到白月光的事,那之前他所有对我说过的话,便都是鬼话。
此前,他说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便是——
颜思,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毕竟还有什么比陪伴来得更实在。
然而,我母亲出事的时候,我拨了无数个电话都石沉大海,而他却陪白月光在旅游散心。
我受伤住进医院的时候,他在陪白月光声讨渣男。
我怀孕的时候,他在陪白月光做产检。
我因贫血昏迷导致流产时,他发着朋友圈说,肚子里的孩子一切平安。
如今,我性命垂危,他却还在陪他的白月光,陪她过生,陪她看最盛大的烟花。
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我闭上了眼睛。
左池,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1
没想到我还能睁开眼睛。
但我应该是死了,毕竟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我。
比如,我正站在左池的面前,他却看着手机,微微皱了皱眉。
我凑过去看, 发现他的屏幕上,弹出一个聊天界面,其上的备注是思思。
而对话框最新的一句话,便是——
左池,我们分手吧!
哦,这是我临死之前给他发的消息。
但左池似乎以为我又在发什么小脾气,面上有些不耐。
抬手敲了一句:你认真的?
可紧接着,他又发了第二句:颜思,你不要老是无理取闹,等我回去再说。
果然,他还是这样。
每次只要我受不了和他提分手,他就说我在无理取闹,然后回来给我一点甜头,安抚一下。
真是又多情又敷衍。
可这次他大概没想到,我等不到他那点卑微的甜头了。
这时,他身边的女孩突然开口。
“左池,在看什么呢?”
声音甜美,是程柔。
也是左池心中的白月光。
我与左池一同看去,左池便立刻换了脸色,一脸温和的回应:“没什么。”
然后扶着程柔往桌子边走,还不忘叮嘱着:“小心点。”
说实话,我倒是从未见过左池这般温柔的模样。
他从前也对我好过,可这么一比,就好似有些不值一提了。
我飘着身子跟过去。
左池这次为了庆祝程柔的生,特地包了一块场地,还邀请了许多两人的朋友过来。
左池刚扶着程柔坐下,旁边的一个女孩子便道:“柔柔,你男朋友可真体贴,一直寸步不离的,生怕你受伤了。”
说着,还暧昧的笑了两声。
至于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跟着起哄。
这般热闹下,程柔低头笑了笑,随即害羞的看了左池一眼。
左池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什么,似乎是默认了。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勾起一个冷笑。
左池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呢。
但在这里,似乎不仅他不记得了,周围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不记得了。
唯有坐在另外一边的一个男孩子,他拧着眉毛,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在说些什么,左池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这一句话,瞬间让气氛掉了下来。
我看向说话的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脸上有些婴儿肥。
是周运。
左池从高中就玩在一起的朋友。
那女生见周运如此说,顿时不乐意了。
“你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左池对柔柔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左池要不是柔柔的男朋友,那谁还能是?”
周运自然理所当然的说:“那肯定是...”
然而,他刚刚开口,左池就打断了。
“周运!”
看着左池沉下来的脸,周运有些不能理解。
“左池你...”
左池:“别说了!”
周运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将话都咽了回去。
聚会再次热闹起来,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周运一人坐在角落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愤愤的喝了两杯酒,随即拿着车钥匙,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看到这,我也觉得没了意思,索性想跟着周运离开。
但不知为何,我飘出一段距离之后,就再也无法向前。
我好像不能离开他太远。
一想到这,我顿时就觉得有些难受。
不仅要看着他和程柔你侬我侬,还得看着他们是怎么亲热的。
真真是,烦死了!!
好不容易等他俩现场直播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托腮,死无可恋。
左池应该是把程柔哄睡了,随便冲了个澡,就光着上半身跑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的瞧着,忽然就生出些许嫌弃。
以前高中和大学时期,左池还经常性的打篮球,健身,所以身材保持的不错。但现今天天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不仅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神采,而且还有了明显的小肚子。
啧!
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觉得只有他是最帅的啊!
特别是左池的脸,就算现在看依旧不错,但看久了不也只那样。
而且还不说,我还看过那么多他喝醉时的丑态。
有一段时间,左池声称自己要应酬,天天出去喝酒,喝到很晚才回来,我忍着睡意从沙发上起来,搀扶着他坐下,给他端解酒茶。有时候他眯着眼睛看我,会突然的发脾气,将我甩开,或者直接将那杯茶摔在地上。
有一次,他没控制好力度,碎片溅起割到我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也就是那天过后,我就再没有给他煮解酒茶了。
但更多的是,他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然后口中喃喃自语。
我站在一旁,目光垂下,依稀从那些自语中分辨出两个字。
“柔柔...”
那时候的我,心里意识到他可能喜欢着程柔,却还是不肯放手。
不得不说,恋爱脑真可怕!
左池本来是想直接回房间的,不知怎么,目光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他瞧了瞧毫无反应的手机,又开始皱眉。
顿了一下,他还是走上前来,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我无甚兴趣的瞄了一眼,只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真麻烦,又在玩什么把戏?算了,先晾着吧!”
2
左池在程柔这过了大概三四天,我也被迫在这蹲了三四天,看他们如何亲密,都快长针眼了。
我扭过头,不想去看那两人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的样子,只觉这里的空气都是脏的。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回过头,就见左池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目光中无故多了些嘲讽和轻蔑,好似一点也不着急接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