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收到一直霸凌我的校花室友的求救短信。
“救我！你旁铺睡的人不是我！”
我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的恶作剧。
事后再以各种理由，让她的拥护者对我拳打脚踢。
几分钟后，宿舍群里弹出来一个网站链接。
正是学校女生的颜值排名清单。
可校花的那一栏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临毕业前的三个月，深夜，宿舍已经熄灯。
我抱着盆，湿漉漉地从浴室回寝室。
隔着一道门，室友尖酸刻薄的笑声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
“你们看到她那个表情没有，绝了！想哭又不敢哭，跟个老鼠似的哈哈哈！”
“她也就那样了，家里穷得叮当响，长得也不好看，凭什么跟我们住一起啊？学校也是脑子有病，把她塞到我们这间。”
“就是，我看她每天背的那个书包，都起毛边了还不换，看着就恶心。”
“别说了别说了，她快回来了吧？”
“怕什么？她敢怎么样？上次告状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老师都懒得理她。这种人就该被收拾。”
最后一句话落地，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像我是什么垃圾一样嗤之以鼻。
我攥紧手里的脸盆，指甲陷进铁皮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寝室顿时安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低着头默默回到自己的床铺。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不知道是谁冷嗤一声，紧接着，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床上，将床帘关得死死的。
我站在书桌前，看着已经被室友的吹风机、泡面、水杯霸占的桌面，一口气提上来，拳头紧了又松。
床铺更是惨不忍睹，枕头和被褥已经全部湿了，压没法睡觉。
校花程若薇掀开床帘，探出半个身子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下床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水杯全洒了，你不生气吧？”
我捏着床铺旁的栏杆，像是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没关系。”
程若薇愣了一下，撇着嘴关上床帘。
我默默收拾残局，隐约中听到一声咒骂。
“真无聊！”
说话的人是对铺的珊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小点声行不行！大晚上的收拾东西，有没有素质啊！”
我没说话。
寝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
我知道，是她们在小群里对我展开了一场评头论足的嘲笑。
这个群还是我大一时候无意发现的，聊天内容至今还记忆犹新。
【新来的那个也太土了吧，我妈都比她。】
【特困生嘛，穿得破烂点怎么了？人家这叫勤俭节约。】
【你们看她那个书包，都包浆了哈哈哈哈。】
我当时拿着手机问她们这是什么意思，她们说开玩笑的，让我别介意。
结果第二天，我的书包就被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
我也反抗过，可换来的是更加过分的霸凌，程若薇是校董的侄女，她发话，没人敢管。
好在，大学生活马上就要结束，离开这里，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直到凌晨两点，我才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时，手机上忽然弹出程若薇的消息。
【宋玉救我！】
我一头雾水，下意识以为这是她的恶作剧。
大一那会儿，程若薇是唯一一个会在同学欺负我时，伸出手帮忙的。
直到她三番两次地发消息骗我，实则是一场又一场的恶作剧。
我没敢回，假装自己没看见。
在我熄灭屏幕前，她的消息再次弹出：
【我知道你看见了！】
【你听我说，现在寝室很危险，睡在你旁边的那个不是我！】
【我在教-@#￥*】
最后一行应该是她还没有打完，就发了过来，末尾跟着一串乱码。
确实很像遇到危险的样子。
教？
教室还是教务处？
我等了半分钟，一直没有消息再过来，转而看向旁边程若薇的床铺。
听了一会儿，我发现隔壁床没有一丁点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我的心揪在一起。
这时，手机上的消息全部被撤回。
我松了口气，恼怒自己竟然差点又信了她。
没等我钻回被窝，半年多没有动静的宿舍群忽然响了一声。
我点开。
发现是学校前几届学长自创的一个网站，专门给学校的女生进行颜值打分。
颜值越高的女生，在学校拥有的特权也就越大。
演变到这一届，前十名的女生，甚至连老师都要赔笑脸。
鬼使神差下，我点开了那个网站。
但眼前的一幕让我瞠目结舌。
程若薇排在榜首，但她的头像被一个红色的圈盖住，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我忽然想到程若薇刚才怪异的短信。
寒气顺着脊背爬上后脑勺。
我下意识回过头，看向程若薇的方向。
这时，帘子后边的人翻了个身。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听出来是人才有的动静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可刚过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我不耐地点开弹出来的短信，是一条名为“诅咒”网站发来的扣费信息。
【宋玉您好，您的账户成功消费50元......】
我猛地坐起来。
这可是我一周的饭钱！
下一秒，页面自动跳转到一个红到发黑的网站，下方有一行提醒：
【只要输入讨厌的人名字，写下你要对她施行的惩罚，诅咒网站都可以帮你实现。】
我顿时想到了程若薇。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我的心脏快到要跳出膛。
几乎不受控制的，我输入了程若薇的名字，刚点击确认，页面弹出一条警告。
【仅限女神网站排名前五十的用户。】
我更加觉得这是程若薇三个人的恶作剧。
想了想，我给小艾发去了消息。
她是寝室里比较好说话的那一个，而且，这个点，她肯定没睡。
小艾回的很快。
【什么链接？我没收到。大晚上的你别装神弄鬼，再吵我，我揍你。】
见她不信，我准备给她发截图。
可群里的那条信息竟然凭空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到程若薇的床帘边。
隔着一道缝，我将眼睛凑过去。
猝不及防下，撞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我吓得连忙后退，撞到栏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其他人被我吵醒，程若薇更是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偷窥我？！”
几个室友被吵醒，纷纷抱怨。
“又怎么了？能不能消停点？”
“宋玉我看你就是欠打了！莫名其妙地发消息吓唬我就算了，现在又扰若薇，不想睡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我习惯性地缩着肩膀。
“是，是若薇给我发消息说，说让我救救她——”
“啪！”
话没说完，珊珊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力道之大，嘴角渗出血。
“你他吗咒谁呢！”
三个人轮番骂了我半个小时，这才放过我，上床睡觉。
被子已经被她们扔到地上，混满了各种饮料、茶。
我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胳膊无声地哭泣。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要是得罪了程若薇，肯定会被延毕，说不定毕业后连工作都找不到。
我咽下心里的委屈，埋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被一道咒骂声吵醒。
刚睁开眼，辅导员拿着文件夹，不留情地抡在我的脑袋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故旷课！”
说着，她把桌面上的吹风机和电锅扫到地面上。
“寝室不允许有大功率电器，要不是我来查寝，还不知道你竟然跟我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扣学分！还有取消你这学期的评优评奖和助学金！”
“不要！”
我拽住她的胳膊，“这是若薇的，老师，您可以问她的！”
我给程若薇打电话，下一秒，铃声从床上响起。
我愣住。
她们三个人一向是形影不离，这次怎么只有程若薇一个人在？
我迫不及待地喊她，可没人回应，身后老师凌厉的目光让我大失方寸，一把掀开程若薇的帘子。
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刚碰到她的胳膊，指尖就被刺骨的冰冷冻得缩回来。
“若薇？”
我晃了晃她，哆哆嗦嗦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猛地收回手。
“老师，若薇，她，她死了......”
辅导员淡淡地“嗯”了声，“珊珊已经告诉我了，至于你，去上课！”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我听到了什么。
更怪异的是，程若薇无辜死去的消息明明已经发了通告，可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感到诧异。
甚至连讨论的都没有。
我点开女神网站，榜首的名字也换成了一个新的人。
头像上的人我认识，是排名在11位的女生。
可盯着这张脸，我却感觉到怪异，就像周围散发着一圈光晕，为她平添了以往没有的气质。
怀着疑惑，我回到了宿舍。
却发现，程若薇的东西已经被清除，新的校花坐在她的椅子上，看到我来，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包薯片。
再看珊珊和小艾的反应，完全没有因为程若薇的死而伤心。
可明明之前，她们要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心里越来越不安，我借口有事离开宿舍，翻开昨晚收到的那条扣费短信。
可无论我怎么点，就是进不去链接。
我又想起群里的那条信息，链接还在，但点进去就是女神网站的页面，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群里只有四个人，这条链接是谁发的！
明明群里还是我们几个，但发信息的账号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连点都点不开。
我顿时头皮发麻。
可这种事，报警怎么会有人信。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时，程若薇又给我发来了信息。
【救我！我正在￥*%……】
又是一串乱码。
我立即找到校董的电话，向他询问程若薇的去向。
得到的却是一句，“若薇已经死了，骨灰都洒进大海了。”
怎么可能！
已经死的人怎么可能会发信息向我求助！
我立刻报了警，说明前后的情况。
警察查了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告诉我这个号码的机主确实已经去世，相关服务已经注销。
我不信，“可能是号码被重新启用了？”
“这个号码还在注销流程中，没有运营商能发出去。同学，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拖着步子走回宿舍，脑子里乱成一团。
珊珊看到我回来，嘴角勾起笑。
“听说你怀疑程若薇假死，去报警了？”
我点头。
“若薇给我发短信了，她死的不明不白，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新校花沈瑶晃了晃手机。
“你收到的短信是这个吗？不好意思哦，是我们发的。”
话音刚落，我就收到了来自程若薇一模一样的求救短信。
旋即，寝室爆发出三道哄笑。
小艾拽住我的头发。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程若薇死前那么欺负你，你竟然还要查她的死因，果然脑子有病！”
“活该你被欺负！”
我被推的后退一步，背脊硌在铁架子上，生疼。
沈瑶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玉，现在校花的位置是我的，拥有特权的人是我，别碍眼哦，不然你的下场会和程若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