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婆婆搬来跟我夫妻俩同住。
她让我把每月工资上交给他,不然她不给我带小孩。
我一分没给。
现在小孩三岁了,不肯管她叫,看到她就哭。
01
“曼曼啊,你跟陈鹤结婚也有两年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婆婆筷子在汤里搅动,夹起一块骨头往嘴里送。
狼吞虎咽的架势就跟几百年没吃过肉一样。
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我身上瞄。
“今天下午我正好有空,你跟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她继续说道,虽然脸上带笑,但看向我的眼神锐利,不容我拒绝。
陈鹤放下碗,从纸盒中抽出张纸来,简单的擦嘴。
打圆场道:
“不用了,妈!”
婆婆听了这话,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瞪圆眼睛站起来指他。
“怎么不用?”
她停顿了下,接着道:
“你别嫌我老太婆说话难听,你俩现在还年轻,早生我还可以帮着看顾。”
“还是说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
婆婆扭着腰撒娇,泛着油光的嘴噘起,直接造成一波不小的视觉冲击。
陈鹤给他老妈赔笑,把人摁回座位,捡筷子夹菜的,好不殷勤。
“妈,我不是这意思,曼曼怀上了,上个月初刚做完检查!”
说着,眼睛往我这边看,用口型示意我来说。
“这不是想着等过了前三个月再给您一个惊喜嘛。”
我牵强的扯嘴角,露出个笑附和。
婆婆面色缓和了些,夹了块肉放到我碗里,美其名曰让我多补补。
我想说不饿,一张嘴没忍住呕。
拉开凳子,捂着嘴就往厕所冲去。
趴在马桶上吐。
婆婆脸垮下来,问我是不是嫌弃她的口水。
陈鹤忙解释说我孕反严重,平里看到荤腥就吐的厉害。
02
我在厨房善后,婆婆翘着腿坐在客厅看电视。
老公撸起袖子要我去休息,我还没说话,婆婆先不满的嚷嚷起来。
“哪有男人做家务女人在一边看着的?”
“陈鹤,你这样会被别人瞧不起的。”
老公充耳不闻,背对婆婆,用嘴型说别理她。
自顾把洗洁精挤好,搓筷子刷碗。
我被一声巨响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肚子,心里很不舒服。
婆婆见劝不动,骂了声“窝囊”,用力摔卧室的门。
老公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表示无奈,小声的说让我再忍忍。
我回他一个安抚的笑。
没关系的,再有两天他妈就回老家了,我忍得住。
03
一连过去一周。
婆婆就跟赖在我们家一样,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晚上,我把陈鹤拉到房间。
“妈什么时候走?”
陈鹤紧张的检查门,确定锁好之后才学我压低嗓音。
“她没说,她不说的话我们问了显得我们赶她走似的。”
我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自顾走到床边,面朝墙躺下,把头蒙到被子里。
道理我都懂,可我一想到要跟她住一起,心里就堵得慌。
婆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我面前对我挑三拣四。
往陈鹤面前一站,就只会说好话。
等了一会儿,陈鹤才面上纠结的道:
“我明天问问她!”
04
“我不走!我得留下来照顾我孙子。”
婆婆嗓门大的很,上嘴唇碰下嘴唇,楼上楼下都能听到她尖细叫唤。
我躲在卧房,把耳朵贴紧门,听陈鹤和她交谈。
“你们不想我留?还是曼曼觉得我在这里碍着你们的眼了?”
婆婆话说的难听。
我急忙出卧室,几步走到她跟前解释。
“妈!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觉得您在这不好呢?!”
“妈愿意住,就多住几天吧。”
透明玻璃映出我讨好的嘴脸,婆婆喜滋滋的,像打了胜仗的公鸡。
陈鹤疑惑的目光转向我,我忍着委屈,微微摇头。
婆婆拉过我的手,夸了声好孩子。
这么一闹,之前那些话再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鹤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接过我手中的皮鞋,把拖鞋换掉。
临出门时,他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多让让老人家。
我眼眶泛酸,鼻头有点堵。
05
陈鹤在一家服装厂工作三年,混到车间主任的位置,我在国企任职财务总监。
我俩是大学同学,在校他是体贴的学生会长。
在一场辩论赛中,我们配合默契,一齐拿下胜利。
庆功宴上,他替我挡住所有的酒。
注视他滚动的喉结,我沉寂二十年的心脏鲜活起来。
我们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恋爱三年,领证结婚。
陈鹤爸爸在他八岁时死于工地意外,方赔了不少钱。
陈鹤很听他妈妈的话,在他爸去世的这些年,是他妈把他拉扯这么大。
他们的感情不是我几句话就可以动摇的。
我翻出一身通勤西装穿好,拿上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产假只有三个月,我孕七月之前,还得回去上班。
婆婆尖叫着冲出来,责令我不许穿带的鞋子。
“我的小孙孙还你肚子里,你摔了不要紧,我的小孙孙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婆婆微仰着头,拿鼻孔瞪我。
我盯着她张开的手掌看,掌心因常年农活已粗粝不堪。
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我无奈,乖乖的穿上平底鞋才离开。
05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陈鹤出差,我坐月子,婆婆把脯拍的啪啪响。
“不去月子中心,花那钱啥,别人能有自家人尽心吗?”
“你放心吧!你老婆小孩我都看顾的过来。”
陈鹤得个把月才会回来。
我怕累到婆婆,特地拖关系请了个金牌月嫂。
隔,婆婆却自作主张,把月嫂赶走了。
她一双眼睛透着精明,旁敲侧击的问我给月嫂开多少工资。
当我说出一万二时,小老太太气的五官皱在一起。
“不就是做些家务抱抱孩子也值得这么高工资?这样吧!你把钱转给我,我替你看孩子。”
婆婆几次出现在我面前,把“败家”、“不会过子”挂在嘴边重复说。
我被吵的烦,于是松口。
“就按你说的吧!”
小老太太眉梢皆是喜色,大声保证,一定把我们娘俩养的白胖,不会让我一点活。
我有些不解,照顾儿媳妇和孙子,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看在她带孩子的份上,每个月的生活费是肯定要打给她的。
婆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烧饭做菜。
今天一盘土豆丝,明天一碗炒豆角。
为了补身体,我特地买了很多肉食塞满冰柜,蔬菜也买了很多。
婆婆从来不主动拿肉出来煮,我们两个人每餐一个菜,而且分量少的可怜。
我时常就着腐,扒完整碗饭。
吃了几天,我手机下单,给我们点了外卖。
送餐员很快,门铃一响,他把两人份的餐递给我。
我道声谢,拿到厨房打开。
婆婆探头过来,不戴手套,上手就抓。
“曼曼,吃这些不健康,你别吃妈帮你吃。”
我还没有动作,外卖盒里的鸡已被她吃掉大半。
我把涌上来的口水往回咽下,低低应了声好。
当天晚上,陈鹤在视频电话中问我,是不是不爱他妈做的饭,私下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