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门的是一个黑发女仆,和之前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园丁明显不属于一个画风。
“你们来了。”
她把门完全打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衬得像两片轻盈的羽毛。
她看着站在最前方的阮澜烛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平静。
她看了一眼众人脚上沾满了泥泞的鞋子,脸上依旧带着甜甜的微笑,“请大家换上鞋套。跟我来。”
听到这个要求,大家都有点儿恍惚,仿佛真的在别人家做客。
她把人们带到客厅,待众人都坐下之后才开始交代些内容。“客人们,宴会在晚上六点开始,在这之前,如果饿了可以来厨房取面包,但是不要浪费食物。一楼往里走是藏书阁,客人们可以参观但不要弄乱以及毁坏书籍。二楼是你们的房间,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提供净的鞋子和毛巾,客人们自行挑选合适的码数吧。这是钥匙,你们自行分配。”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语气沉沉地补充道:“三楼,是小姐们的房间。请一定一定不要去三楼打扰小姐们。”
“你们可以喊我莉莉,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帮忙。”
“啊!她就是莉莉啊!”一个新人女生惊呼出声。
莉莉微笑着看向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女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阮澜烛却有话要说。“你家小姐呢?”
莉莉的微笑的嘴角总算拉平了一些:“这个时间,小姐们还睡着呢,请不要打扰到她们。”
“好的,只是进来这么久还没有看到主人家,所以问问。请不要介意。”阮澜烛盯着面前的女仆,笑着说道。
小女仆摆出招牌微笑,摊开双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霍尔庄园只属于两位小姐。”
说完她踩着皮鞋哒哒哒地上楼了。阮澜烛目送她。
突然,程千里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祝哥,她有啥问题吗?你为什么盯着她看?”说着,他托着腮,作思考状:“也不知道她多大年纪,看着比我还小啊!这游戏不做人,雇佣未成年啊?”
阮澜烛没有管被程一榭拧耳朵的程千里,道:“她刚刚那段话里,告诉我们不要浪费食物,不要打扰睡觉的小姐,不知道这两条是不是就是禁忌条件。”
程一榭皱了皱鼻子,“在花园外,我还能闻到一些腐臭味,这个古堡里却不一样,净,清新,还有花香。”
这个古堡外边看上去阴森森的,但是内部却净透亮,一尘不染,不知道是不是女仆的功劳。
她看着和程千里一般大,但周身沉着的气质却和程一榭有得一拼。和程一榭不同的是,她并不吝啬于使用自己的笑脸。
程千里说:“这儿可真净,之前那个冲出去的男人说,外边又臭又脏,跟这里边可完全不一样。”
话音刚落,门被粗暴地撞开,那个男人带着一身水进来了,呼哧带喘的。他没穿门口的鞋套,湿的鞋踩在地毯上,带出一串水印子,在净的地面上格外显眼。但是没有人提醒他这件事。
这位大哥很显然刚进门就有些精神崩溃,每一次过门,新人里面总有几个这样冲动的人,他们一般都在门里活不了多久。
阮澜烛收回视线,对千里和一榭说道:“先去二楼看看房间吧。”
正当他们往楼梯上走时,小女仆哒哒哒地下楼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见一楼大厅地毯上带着泥土的水印子,猛的闭上眼睛,并且深吸一口气,仿佛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她对着看热闹的三人露出一个堪称咬牙切齿的微笑,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下了楼。
程千里觉得自己只是眨了眨眼,莉莉就闪现到了那男人的身后。
“这位客人,需要帮忙吗?下次从外面进来,请记得要穿上鞋套哦。”他被莉莉突兀的甜美声线吓了一跳,忙不迭连连应声。
小女仆的微笑这才更加真诚了些。
程千里:“这,莉莉生气了诶……他会怎么样啊?”
阮澜烛:“今晚就知道了。”
专门从人背后说话,走路都不哒哒哒了,是故意的吧?
没有再关注楼下过门人们的对话,二楼的房间里,每间都有一张大床,非常净,被子上甚至带有太阳公公的味道。若不是在门里,他们都得夸一句服务周到。不过古堡里似乎只有莉莉一个女仆,工作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三人在阮澜烛的房间门口汇合。
程一榭:“莉莉说过一楼有藏书阁,那里应该会有线索。”
三人前往一楼的藏书阁,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藏书阁不大,这群没有主心骨的人们在这个放满书架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挤挤挨挨。
程千里难受地蹲了下来,发现有一本书被偷偷藏在书架底下。他费了老鼻子劲儿把它拿出来,发现上面全是自己不认识的字母。
程千里肘了肘程一榭:“诶诶哥,你知道这上边写的啥不?”程一榭也不认识,他选择拿给阮澜烛看。
阮澜烛接过这本装订考究的书,发现这上面全是拉丁文。
阮澜烛拂过封面上的标题,“女巫之槌。”
程千里:“什么玩意儿?”
阮澜烛以极快的速度翻过书页,一目十行,扫描一般,边翻边给程千里科普:“女巫之槌,是中世纪的糟粕之作,一度成为‘猎巫运动’的纲领性指导文件。在当时,几乎人手一本。详细列举了很多种识别女巫的方法,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欧洲女巫大审判’。数十万被称为‘巫师’的人遭到屠、羞辱和非人的虐待。这一时期,也正是那个经历文艺复兴、宗教改革、民族主义兴起等重大社会变革从蒙昧走向文明的时代。”
叽里咕噜的说的啥呢?程千里问:“那这书里都有些什么内容?”
阮澜烛合上书,递给程一榭,“都是些识别和审判女巫的标准和方法。比如,女巫将灵魂交给了,她们的身体就会比普通人更轻,如果将她们丢入水中,浮上来的一定是女巫;女巫身上有很多与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如果一个女性身上有大面积胎记,长有黑痣、虎牙,或者手指头多一个,都可以看作是女巫的标记;更荒诞的是,如果被指正的女性体重超过《圣经》的重量,那也是女巫。”
程千里:“啊?那圣经里到底重量是多重啊?”
阮澜烛:“5千克。”
程千里:“那这不纯纯坑人的吗?是个人都不止5千克吧!”
程一榭:“所以是糟粕。这本书藏得这么隐蔽,一定有用。”
阮澜烛点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十一点多了,该吃午饭了。”
阮澜烛他们来的时候,莉莉还在厨房里忙活。他们来了莉莉也不搭理他们,继续在那里洗菜切菜。
还是阮澜烛先开口:“六点的晚宴,不到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准备了吗?”
莉莉动作不停:“这是给小姐做的午饭。”
“只给小姐做吗?我们没有?”
莉莉指了指放面包的橱柜,“请。”
“真的没有我们的份吗?”
莉莉停下动作,看向阮澜烛,却发现他正含笑盯着她。
“晚上就能吃到了。”接着又补一句:“面包也是我做的,小姐和瓦伦也觉得好吃。”
“瓦伦?”
“是我们的园丁。”
“哦……”
程千里和程一榭对视一眼,他们阮哥啥呢?是在套情报吗?
莉莉又继续切菜了。
见莉莉又不说话了,阮澜烛换了个话题:“你说过什么事都能来找你,那你知道钥匙和门在哪儿吗?”
不是?朋友?你直接问啊?
莉莉又停下来了。
她盯着阮澜烛。嬉皮笑脸的。
莉莉眯了眯眼睛,她确信,这人绝对认识她。
或者说,认识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