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道光柱,稳定得不像话。
就像被人用尺子和圆规精确地固定在那里。
没有丝毫的晃动。
老刘举着手电筒,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五分钟。
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
关掉手电,转身离开,继续去别的地方巡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皱起了眉头。
这和钱主管说的“偷懒睡觉”完全对不上号。
哪有偷懒是这么站军姿一样站五分钟的?
而且,他为什么偏偏要照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有什么?
我继续往下看。
上个月二号,凌晨两点。
老刘的身影,再次准时出现。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
举起手电,打开。
雪亮的光柱,再次精准地投射到那个角落。
依旧是五分钟。
不差一分,不差一秒。
然后,关灯,离开。
三号,四号,五号……
我把播放速度调到了八倍速。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
夜交替。
但每当时间来到凌晨两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
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重复着那套精准而又诡异的仪式。
一次,两次,十次,三十次。
整整一个月,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监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空调的冷风嗖嗖地吹着。
我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毛。
这太不正常了。
这绝对不是巡逻,更不是偷懒。
这是一种执念,一种近乎偏执的仪式。
是什么,能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每天雷打不动地做着同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直觉告诉我,那个角落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足以解释这一切反常行为的秘密。
我把录像暂停在最后一天的画面上。
屏幕中,老刘的身身形显得有些孤寂。
手电的光,是他唯一的陪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看下去了。
我必须知道,那道光柱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我的手,握住了鼠标。
监控系统有一个功能,可以将画面进行局部放大。
虽然会损失一些像素,但足以看清大概的轮廓。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A栋楼下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两栋楼之间的夹角,终年不见阳光。
长着一些半死不活的杂草。
平时,除了流浪猫,几乎不会有人过去。
白天看都觉得阴森。
更何况是半夜。
老刘每天对着这样一个地方,到底在照什么?
我移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画出一个方框。
精准地框住了那个被光柱照亮的区域。
然后,我按下了放大键。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充满了像素块。
就像给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地进行清晰度优化。
电脑的处理器开始嗡嗡作响。
画面在轻微的抖动中,逐渐变得清晰。
杂草的轮廓先显现出来。
泥土的颜色也开始分明。
然后,我看到了。
在杂草和泥土之间,有一个东西。
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很奇怪。
不是石头,也不是垃圾。
颜色很暗沉,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老刘那道执着的光,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开始冒汗。
我继续放大。
将画面拉到最大。
像素点已经粗糙得像砂砾。
但,足够了。
我已经能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看清的那一瞬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我手一抖。
鼠标“啪嗒”一声,从手里滑落,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