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去妖管局例行报个户口,没想到直接把他们服务器崩了。
系统转圈转了两分钟,突然黑屏报错。
办事员从机房冲出来,满头大汗盯着我的信息录入页面,喃喃自语:"两千年的数据,字段溢出了……"
办事员硬着头皮问我:"您的原形……大概多大?"
我比划了一下:"全展开的话,大概能绕妖管局十圈?"办事员眼神逐渐空洞。
后面排队的山鬼、老狐狸们,悄悄往后挪了几步,集体把自己显露的妖气收了个净。
局长从里屋冲出来,气喘吁吁地问:"是哪位……哪位把我们服务器崩的?"
所有人集体指向了我。
我只是想来妖管局报个户口。
例行公事。
毕竟我睡了太久,醒来发现世界都变了样。
以前这里还是一片鸟不拉屎的乱葬岗,现在居然盖起了锃光瓦亮的玻璃大楼,门口还挂着“妖界事务管理局”的烫金大字。
门口的石狮子成精了,看见我,左边那个还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哆哆嗦嗦地又闭上了。
我没理它。
我只是来报个户口。
妖管局大厅里妖气冲天,跟进了菜市场似的。
一群刚化形没几年的小妖精,叽叽喳喳地排着队。
前面一个黄鼠狼精,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生怕办事员看不上他。
我取了个号,A38。
前面还有三十七个妖。
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周围的妖气驳杂,但都嫩得很。
什么山上的精,河里的怪,还有一两个不知道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浑身都是土腥味。
“下一位,A38号,请到三号窗口。”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我睁开眼,站起身。
周围的妖精们瞬间安静了一瞬。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没在意,径直走到三号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牌上写着:办事员,许安。
他头也没抬,指纹在身份识别器上一按。
“姓名。”
“烛玥。”
“种族。”
“龙。”
许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我。
“哪个龙?”
“烛龙。”
许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白,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年龄……”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具体数字早就忘了。
“忘了。你直接从有甲骨文记载那年开始算吧。”
许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原籍。”
“钟山。”
“现住址。”
我报了个刚在山下买的别墅地址。
许安一边录入,一边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面前的系统界面,原本流畅的蓝色光带开始变得卡顿,像是老牛拉破车。
“最后……最后一步,请您将一丝本源气息注入这个法球,用于数据核验和建档。”
他递出一个水晶球。
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上面。
一丝极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气息,从我指尖溢出,缓缓渗入水晶球。
水晶球瞬间从透明变得像熔岩一样赤红,滚烫。
许安面前的电脑屏幕,那代表数据上传的进度条,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1%…10%…50%…99%…
然后,它卡住了。
整个电脑屏幕上的所有数据流都凝固了。
“滋啦——”
一声轻响。
屏幕黑了。
不只是他这一台。
整个妖管局大厅,所有亮着的屏幕,瞬间全部黑屏。
连带着天花板上的灯都闪烁了两下,灭了。
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我面前那个水晶球,还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的天,系统崩了?”
“我刚录到一半啊!”
黑暗中,小妖精们乱作一团。
许安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他死死盯着那颗红色的水晶球,又看看我。
“两……两千年的数据……字段溢出了……”他喃喃自语。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从机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撬棍。
“谁!是谁的!服务器烧了!主板都烧穿了!”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狼狈的技术人员,个个满头大汗。
许安颤抖着举起手,指向我。
或者说,指向我面前那颗还在发光的球。
“是……是这位女士的……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拿撬棍的技术员,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大厅的应急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照在每个妖脸上。
之前那个黄鼠狼精,已经吓得把自己的尾巴抱在了怀里。
排队的那些山鬼、老狐狸,全都悄悄地往后挪了三大步,集体把自己显露的妖气收得净净,生怕被我注意到。
许安硬着头皮,隔着柜台,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问我。
“前辈……您的原形……大概多大?”
他大概是想手动录入,估算一下需要多大的硬盘。
我歪着头想了想。
太久没完全展开过了,记不清了。
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全展开的话,大概能绕你们这个妖管局,十圈?”
我说得还挺保守。
许安的眼神,在我比划完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高光,变得一片空洞。
许安的表情,就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
周围的小妖精们,听到我的话,又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大厅里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为他们这一退,显得格外空旷。
有个刚化形不久的兔子精,耳朵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十……十圈?”
拿撬棍的技术员手一抖,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会走路的天灾。
“绕……绕我们妖管局十圈……我们局占地三千亩,外加护山大阵覆盖范围一万亩……”
他身后的一个技术员扶了扶眼镜,飞快地心算着。
“一万三千亩……周长约等于十八公里……十圈就是一百八十公里……?”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没了声。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真的很久没量过了。
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谁?是哪位……哪位把我们服务器崩的?”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一条内部通道里冲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肃穆的黑衣保镖。
那两个保镖身上的妖气很特别,不是山野精怪,而是带着铁血和秩序的味道。
应该是妖管局的护卫队。
老者冲进大厅,目光扫视全场。
所有的小妖精,包括那些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显然,他就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局长!”
许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局长,就是……就是这位前辈……”
他不用说完。
因为在场所有妖,包括那两个黑衣保镖,都默默地、整齐划一地,把目光或者手指,指向了我。
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个被称为局长的老者,顺着所有人的指向,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看到了我面前柜台上那颗还在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水晶球。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许安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
他身上的妖气,沉稳而厚重,是一只修行了至少一千五百年的老狐狸。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光芒中蕴含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老狐狸的腿,开始有点抖。
但他强撑着,快走几步来到我面前,然后,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晚辈胡九,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神君清修,罪该万死!”
他这一躬,把所有小妖精都吓傻了。
胡九局长,在整个妖界,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现在,他居然对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自称“晚辈”,行此大礼。
那两个黑衣保镖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跟着自家局长,单膝跪地。
“参见神君!”
声音整齐洪亮,带着军人的肃之气。
我被他们这阵仗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只是来报个户口。”我强调道。
胡九局长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是是是,是晚辈们没见识,我们这小庙,哪经得住您老的本源数据……您老人家这哪里是报户口,您这是来视察指导工作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敢问神君……可是自钟山而来?”
“是啊。”我点点头。
胡九的腰弯得更低了。
“那……那可是传说中的……烛龙神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还没回答。
他旁边一个黑衣保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失声喊道:
“我想起来了!妖管局内部最高机密档案,‘S001’号,唯一记录在案的,不可接触,不可记录,不可揣测的至高存在……代号,‘钟山’!”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如果说之前是尴尬的寂静,现在就是恐惧的死寂。
那个瘫在地上的兔子精,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户口,今天是不太好报了。
“我不想搞得这么复杂。”我说,“你们就当我是个普通退休老部,过来补办个身份证,不行吗?”
胡九局长都快哭了。
“神君您可别折煞晚辈了!您要是退休老部,那我们算什么?刚出生的娃娃吗?”
他直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您看,服务器也崩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要不……您移步到晚辈的办公室,喝杯茶,咱们……咱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给您办个手续?”
他指了指里屋。
“我那儿有套顶级的文房四宝,还有珍藏了八百年的‘灵山云雾’茶。”
我看了看乱糟糟的大厅,又看了看那些吓得鹌鹑一样的小妖精。
点点头。
“行吧。”
总得先把户口本拿到手。
不然以后出门,连个健康码都扫不了,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