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鹿站在玄关,怔怔望着沙发上堆成山的脏衣——
她重生了。
上辈子,她为秦景行鞍前马后二十年,把秦氏从濒临破产拉到行业龙头。
却在生日当晚,撞见他和秘书在办公室疯狂缠绵。
更荒唐的是。
秦景行每个月“海外出差“,其实是去给秘书准备十年纪念旅行。
所有人都说她是“爱慕虚荣的凤凰女”,连父母都觉得她“攀高枝没底线”。
可她沈见鹿,为了做好秦景行的贤内助。
放弃顶级设计师的大好前途,在夜夜操劳中熬成了黄脸婆。
秦景行却连她一个字都未曾提起,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此刻,她摸着年轻的脸,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沈见鹿冲去公司天台。
她撞破秦景行出轨那天,苏念被员工网暴,从二十六楼一跃而下。
秦景行因此恨上她,将她困在厨房日夜折磨,做了一辈子黄脸婆。
眼看苏念站在边缘摇摇欲坠,沈见鹿猛地冲上去,一把将她扯回来。
她重重滚落台阶,鲜血顺着脚踝蜿蜒而下,她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胸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解脱。
比起上一世被丈夫折磨至死的绝望,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既然秦景行因为放不下苏念,用谎言和背叛将她推向地狱。
那这一世,她就成全他们!
或许老天爷可怜她上辈子惨死,这次侥幸让她捡回一条命。
沈见鹿被压断右腿,苏念只受到一点轻微擦伤。
恍惚间,沈见鹿看到秦景行疯狂冲过来,可他的第一反应……
却是去扶吓坏了的苏念。
“阿念!”
秦景行看到苏念捂着脚踝跌坐在地,语气激动又心疼:“你怎么这么冲动,有没有受伤?万一你有闪失,我会活不下去的!”
沈见鹿张了张嘴,鲜血溢出喉咙。
前世今生都是一样。
她都要死了,他眼里却还是只有苏念。
她满身是血,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见鹿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里,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不好了,患者大出血,血库告急!你们谁是B型血?”医生急促的声音刺进耳膜。
“我是!”苏念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来给她献血。”
“不行!”秦景行立刻打断,声音冷硬,“你身体虚弱,不能献血。”
“可是鹿小姐现在情况危急,等从别的医院调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苏念声音带着哭腔。
“等不了也要等。”秦景行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为她冒险,哪怕一丁点都不行。”
沈见鹿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命,连苏念的一滴血都比不上。
剧痛袭来,她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时,刺眼的白光让沈见鹿不适地眯起眼。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护士正在调整点滴,见她醒来松了口气。
沈见鹿喉咙干涩,声音沙哑:“……最后是谁给我献的血?”
护士叹了口气:“是从其他医院调过来的,本来有位小姐血型匹配,可以直接献的,但你丈夫强行阻止,非要等调血。”
她压低声音,“真是太凶险了,昨天等血调过来的时候,你差一点就不行了……”
沈见鹿指尖微微蜷缩,心头一片冰凉。
“对了。”护士犹豫了一下,“你做完手术后应该要有家属陪着,但你丈夫非要去照顾那位受惊的小姐,不肯过来,你还有其他家属吗?”
沈见鹿摇摇头:“没有。”
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见鹿望着天花板,眼眶干涩得发疼。
她早该知道的。
在秦景行心里,苏念哪怕只是崴了脚,也比她生死攸关重要。
不爱你的人无论如何都不爱,就算死在他面前也只会嫌她碍眼。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犯傻了。
沈见鹿出院那天,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赶去民政局,递交离婚申请。
第二件,她找到苏念,直接开口:“苏念,我知道你喜欢秦景行,而他也对你念念不忘。”
“我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你若能让秦景行签字,我马上离开他,成全你们。”
苏念惊讶愣住,震惊地看着她:“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最喜欢司裴吗?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舍得把他让给我?”
沈见鹿扯了扯唇。
是啊,她最喜欢秦景行了。
喜欢到二十年如一日呕心沥血的付出,以为能融化他这颗坚冰。
可拼命的卑微讨好,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
更可笑的是,他把苏念的自杀,归成沈见鹿的错。
她死的那天,说她心胸狭隘,活该被气死。
她花了一辈子才明白一个道理。
强扭的瓜,不甜。
“不爱了,我再也不爱了。”沈见鹿轻声说:“离婚协议生效,我立刻从你们的世界消失,我和他一刀两断。”
苏念喜上眉梢,一把抢过协议书:“好,不许反悔。”
她按响家属铃,大门打开。
秦景行大步走来,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语气紧张的好像天崩地裂。
“阿念,你不舒服吗?“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沈见鹿,语气带着怒意:“是不是沈见鹿又找你麻烦了?”
“小祖宗,她欺负你了和我说,我替你出气。”
看着这一幕,沈见鹿眼眶微湿,心脏仿佛被针扎穿,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又是这样。
每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不问缘由,就认定她在欺负她。
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景行,你误会了。”苏念亲了亲他的脸颊,把一份文件递到他手中,翻开签名页:“我看中一条王妃项链,但手头流动资金不够,你看……”
秦景行接过钢笔,看都没看内容就直接签了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只怕你不开心。”
“你对我太好了……”
七岁的秦子熠抬起稚嫩的小手,擦干苏念脸颊的眼泪:“念念阿姨不哭,爸爸说我们是一家人,这是你应得的。”
“你身子骨弱,爸爸煮人参汤给你喝。”
沈见鹿的胸口像被一块沉重的铁砧压住,喉头泛起阵阵酸涩,几乎难以呼吸。
她看见秦景行在厨房动作娴熟地切菜,煮汤。
价值千万地高定西装背影提拔如松,在油烟中竟显出几分违和地烟火气,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耐心。
对真正为家庭付出心血的她冷若冰霜,仿佛不存在的空气。
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秦景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她生理期痛得直不起腰,也要强撑着给他做饭;她发着高烧到39度,还要担心他回来没饭吃。
而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帮她一次。
如今,他第一次下厨,却是为了苏念。
操劳半生,只换来被白眼狼抛弃的下场。
何其悲凉!
再也忍不下去,她仓皇而逃。
她在厕所痛哭出声,几乎把两世的悲凉都发泄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匆匆用化妆品遮住红肿的眼眶,打开门看见是秦子熠。
他理直气壮仰着小脸,粗鲁扯住她的裙子:“念念阿姨想吃城南的甜品,爸爸照顾不来,你赶紧去买。”
沈见鹿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反正离婚协议书到手,这个家很快就还给苏念。
这一世,她绝不为俩父子而活。
沈见鹿甩开他的手,淡淡说:“我伤刚好太累了,让你爸爸叫助理。”
秦子熠的脸色骤然变了。
沈见鹿余光瞥见秦子熠不肯走,刚想越过他,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撞在她后腰上!
她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双手徒劳地抓住栏杆,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砰——”
剧痛从脊椎蔓延至小腹,沈见鹿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身下渐渐渗出温热的液体,染红了浅灰色的裙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小少爷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孩童的无理取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眨巴着眼睛盯着浑身是血的沈见鹿,露出瘆人的笑意:“妈妈,我不喜欢你不听爸爸和阿念阿姨的话。”
“所以,这次给你个教训。”
意识模糊间,耳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以及小男孩惊恐地哭喊。
“爸爸,快救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