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沫,对不起。”他只能看着她的身影默默的想着,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纪安不得已出此计策。
纪宁坐在恭王府鲤鱼池旁,悠闲地喂着池里的鲤鱼,苏兰茹站在一旁沏茶,程扬向前在纪宁耳边说了几句话。
纪宁哈哈大笑,“哼,那贱人......”
苏兰茹手里的茶差点溢出,纪宁没有注意,苏兰茹连忙端上茶向前。
“殿下,不知是有何趣事令你如此开怀大笑?”
纪宁好似心情很好,站起身拿起鱼食,“以后,你我的目标便只有纪安。”
“臣妾愚钝,殿下这话是......”
“苏晓宛被休了。”纪宁抑制不住的不屑和笑意。
苏兰茹先是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姐姐......"苏兰茹虽相信苏晓宛定不会做出轻生之举,但仍然担心着。
苏沫伤心过后是无尽的反省,她后悔相信了纪安,那个一开始利用自己的人,那个说着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回想起他,是那无视的目光和那缠绵在其他女孩纤纤细腰上的手。说着永远爱她的鬼话,却连挽留都没有分毫。
纪安和纪怀渊坐在屋顶,纪安整个人像是熟透了一般,身旁是一堆酒罐。
“大哥,别喝了。”纪怀渊抢过纪安手里的酒。
纪安眼眶泛红,仰着头,“怀渊,你不懂。”
“我......我懂。”纪怀渊低下头,轻声说,他拿起抢过的酒便仰头一饮而尽。
两人相偎着肩膀,他们的心里不约而同的在许着愿,许那苍天之下家国平安,许那来世仅仅平凡普通。
苏兰茹再次去同仁堂买药材,脸上虽笑着,司白却一眼看出她有心事。
“兰茹,你没事吧。”
苏兰茹缓过神来,“没事,只是担心。”
“担心?”
“嗯,听说姐姐被休了,但我回苏府也没找到她,不知道她去哪了。”苏兰茹叹着气。
"兰茹,我知道。"
“你知道?她在哪?”苏兰茹顿时两眼放光。
司白与一旁伙计说了几句话,“你随我来。”
穿过几间屋子,一间房门口摆着几盆花,司白敲了敲门。
“请进。”声音依然洋溢着温柔和开朗。
门开的那一刻,苏沫放下手里正在修剪的花,“兰茹。”
“姐姐!”苏兰茹冲上去拥住苏沫。
苏沫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姐姐,你......”
苏沫放松的微微一笑,“哎呀,我没事。”
“姐姐,太子殿下他......”
苏沫眼眶开始泛红,只是闪着泪花,笑着说,“不提他了。”
苏兰茹看了眼司白,司白连忙退下,“你们慢慢聊。”
苏兰茹拉起苏沫的手,“姐姐,这是一些银两,你收着。”
苏沫将银两攥到苏兰茹手里,“兰茹,不必了,我之前开店也赚了一些钱,对于我一个人来说也绰绰有余了,你收好。”
“姐姐......”苏兰茹皱着眉头。
"你呀,也不要太担心我了,离开那深宫啊,现在,我只觉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看着苏沫坚毅温柔的目光,苏兰茹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苏沫身上那股奇妙的力量,就如她拯救自己一样,苏兰茹相信苏沫定会拯救自己。
慕晚晴已许久未见苏沫,担心她出什么事,她亲自来到东宫,还带着一盒纪文元赏的荔枝。
她喊叫了几声,苏沫却不似以往出门迎接,只是一片肃静。
“小沫!小沫?”
龚云朝她走了过来,“皇后娘娘,您就别喊了,太子妃她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她去哪了?她为什么搬走?”慕晚晴睁大眼睛紧紧逼问。
“太子妃她......她被休了。”
“被休了!”
慕晚晴快步走向纪安书房,“纪安,纪安,你给我滚出来!”
龚云一边拦住慕晚晴,一边说,“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现在正在午休呢。”
“哼,午休,他还有心情睡得着啊。”
慕晚晴推开龚云,正准备一脚踢开书房的门,门却被纪安打开。
“母后。”
“母后,你还有脸叫我母后,我不是你母后,我问你,苏沫呢?”
“休了。”
“她这么好一个姑娘,你把人家给休了,再说,当时不是你自己去给你父皇提的。”
“烦了。”
“......”
慕晚晴摇着头叹了口气,一时无言。
她欲说什么,又收了回去,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纪安。
“你,现在就去把她找回来。”
纪安低着头,没有任何回应。
“去啊。”
纪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回到桌旁,拿起毛笔写着字。
“纪安,你真是......你不找我自己去找,她在哪?”
“儿臣不知。”纪安淡淡地说。
“你......”慕晚晴白了纪安一眼。
“厚德载物”几个字被纪安描了一遍又一遍,原本飘逸豪迈的几个字,变得笨重而深沉。
苏兰茹走后,苏沫也在仔细思考着她的未来,看着桌上的花,她出了神,不小心趴在床上便睡着了。
待苏沫醒来时,已是午后四刻,她连忙整理头发,穿上鞋子,“完了完了。”
出门时正好碰见司白,“晓宛,你怎么着急忙慌的?”
“没事,我出去一趟。”
来到资生堂门口,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苏小姐,你来了,我们公子在楼上等你呢。”
“等我?”
苏沫深吸一口气,“苏沫,放轻松。”
苏沫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简韫逍正喝着茶,他的身旁坐着两个美女,他抬头瞥了她一眼。
“简公子。”
看见简韫逍的神色,两个美女连忙起身离开。
“太子妃还真是个大忙人啊。”
“还请简公子恕罪,我今日路上耽误了些。”
说完,苏沫只是低着头,简韫逍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凑近苏沫,“太子妃没有什么想说的?”
“简公子,近几日宫里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发生。”
“没有?”简韫逍越凑越近,直勾勾地盯着苏沫眼睛,苏沫换过视线,往后退了几步。
“简公子,确实没有。”
“好。”简韫逍转过身倒了杯茶。
“苏小姐累了吧,喝口茶。”
苏沫接过茶杯,看了眼简韫逍的表情,只见他似笑非笑。
“这茶不会有毒吧。”苏沫心想。
“多谢简公子,只是宫里还有些事要忙,我就先走了。”说着,苏沫将茶杯缓缓放在桌上。
令苏沫没想到的是,简韫逍并没有拦住她,也没有说话。
门外的守卫见苏沫走了出来,奇怪的盯着她。
“不是,他咋这眼神盯着我,不管了,快走吧。”苏沫加快步伐。
简韫逍微微抿了口茶,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回到住处,苏沫只觉门口的花被人动过,她小心翼翼拿起一旁的小铁锹,缓缓推开门。
“小沫,你终于回来了。”
苏沫放下手里的铁锹,“晚晴姐,你怎么知道我......”
"你还说呢,我找了多少人打听,才知道你在这。"慕晚晴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
“晚晴姐,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我本想等安定好,再想办法去找你。”
"小沫,走,跟我回去,这屋子也太潮了。"慕晚晴拉起苏沫的手便往外走。
苏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晚晴姐,回不去了。”
“小沫,等回去我帮你收拾纪安那小子,你要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沫低下头,眼角的泪一滴一滴流下,“晚晴姐,你就别劝我了,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沫,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晚晴姐,你不用替他说对不起,我还要谢谢他让我下定决心离开呢。”
“小沫......”
“晚晴姐,我觉得这挺好的,你看,门口全是我种的花。我还在那撒了种子,再过几周,这里就会焕然一新啦。”
慕晚晴心疼的抱住苏沫,轻轻抚着她的头,苏沫偷偷将眼角的泪擦掉。
“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桌上是我特意给你带的荔枝,记得吃。”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慕晚晴点了点头,“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嗯。”
看着盒子里新鲜的荔枝,苏沫笑着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时眼泪却又流了出来。
走过东宫的每个角落,纪安总是会想起苏沫,他抱着她的枕头,试图吮吸着她的味道。
没有了她,东宫的景色并没有变,纪安却总觉少了一份生机,但每每想到她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也便能狠下心来放她离开。
苏沫坐在石阶前,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太子妃殿下,你有心事?”司白坐到她身旁。
“司白,你叫我晓宛就可以了。”
"好。"
“司白,你说,为什么世事总是不能得偿所愿呢?”
“世事得偿所愿未免太难,好好活着便就是莫大的幸事了。”
“好好活着,对啊,有些人就连想好好活着都实现不了。”
两人都在想着不同的事,不同的人,苏沫只是在想着小瑶,她亲眼看见她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她不仅拯救不了自己,就连小瑶也因为她而死。
天上的星星忽闪忽闪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小瑶,她笑眯眯的对苏沫说,“小姐,替我好好活下去。”
当苏沫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时,一切却又都烟消云散。
苏沫暗自下决心,“简韫逍,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