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蓐收索性也坐起身,他将手搭在阿念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原本避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直视着他俊朗的脸庞。
“钱兄,能不能教我识字?”蓐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语气中透着几分商量的恳切。他的双眼如星辰般明亮,似乎在等待着阿念的回应,内心的期盼显而易见。
阿念微微怔住,胸腔中那颗小鹿般跳动的心顿时仿佛被他的话语牵动。识字?想起来她的琴棋书画都是他教的,如今倒是轮到她教他识字了。
“可以,但是有条件。”阿念的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我教你识字的话,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阿念愿意教导自己识字,蓐收心中一喜,急忙追问道:“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我还没想好,等想好再跟你说。”阿念的笑容隐含了几分狡黠。
“好吧,你若想好了再告诉我也可以。”见他不肯说,蓐收也不勉强。
之后蓐收凭借卓越的战功,在起义军中逐渐崭露头角,地位日益显赫。他如同一位天生的将领,敏锐的眼光与果敢的决策令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
阿念结束了一天的粮草清点,疲惫不堪地走入营帐,她满心期待着见到蓐收,然而,营帐内却空无一人,四周静谧得仿佛连风都不敢打扰。
她的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安,正要呼唤他的名字,却无意间耳边传来外头士兵们的低语。她贴近帐篷边缘,竖起耳朵,试图听清那些窃窃私语的内容。士兵们的声音时高时低,夹杂着几分敬畏与羡慕:“听说赵诚即将成为李家的乘龙快婿,迎娶那位才貌双全的大小姐,前途无可限量……”
阿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想起他们对月结拜时的承诺,“从此以后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然而如今她连他身影都见不到,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委屈与失落。
从那以后,蓐收再也没回过营帐,连封信都没给她留。
父王问她要不要回五神山,她拒绝了,说自己想在人间闯荡历练。但实际上,她在等蓐收会不会回来找她。
阿念在心中默默发誓给他三天的时间,若他不来寻她,那以后回五神山便再也不理他。即便他喜欢她,她也绝不再理会,谁让他在人间把她抛下。
是夜,月色皎洁,洒下如水般的银光,万籁俱寂,帐篷内的阿念却无法入眠,翻来覆去地辗转于床榻之上,白日里,那句“赵诚即将迎娶李家大小姐”的话,如同魔咒般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散,紧紧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逃脱。
帐外忽然传来响动,阿念心中一惊,连忙披上外衣,匆忙起身查探。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帐篷,月光映照下,蓐收俊朗的脸庞是那么清晰,她心中的紧张与不安瞬间化为喜悦,几乎要溢出声音来。
蓐收的声音低沉:“钱兄,跟我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阿念心中的喜悦瞬间被她这几日对蓐收不见踪影的不满所压制,语气中透出几许讥讽:“赵三,我以为你飞黄腾达后就忘记兄弟我了。”
蓐收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他无法在此时解释自己这几天的行踪,只能拉着阿念的手,急切地说道:“等会再跟你说,先跟我走。”
“去哪儿啊?”阿念被他的强势所牵动,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好奇,挣扎着却又被他拽着往帐外走去。
“到了你就知道。”蓐收的话语中透着神秘与坚定
阿念不再挣扎,心中那点微妙的不安逐渐被对他的信任所取代,乖顺地跟在他身后,跑出大营。一路上,她惊讶地发现值守的士兵们一个个被打晕在地,心中不禁一紧,这一切都是蓐收干的?她的心中掀起一阵疑惑与不安。
蓐收带着阿念来到一匹矫健的快马旁,马儿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活力,仿佛随时准备冲破黑夜的束缚。他的动作迅速而干脆,轻松地将阿念扶上马背,自己紧随其后,双腿夹紧马腹,呼啸而去。
月光如银,洒在大地上,四周的景色在闪烁的光影中悄然变幻,马儿飞驰,带着他们穿越无尽的夜色。
阿念坐在马背上,感受着蓐收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绕着自己,心中疑惑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你不是都要成为李大将军他们家的乘龙快婿了吗?怎么还跑路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却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怨气。
蓐收听闻之言,迅速回首,审视四周,夜幕如墨,深邃而宁静,似乎并无追兵的踪影,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手中缰绳握得更紧,勒住马匹,停顿片刻,面色沉重,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娶了李信的妹妹,便要向他们家俯首称臣,替他们出征作战,我可不愿意如此。”
阿念微微蹙眉,心中似有千丝万缕的疑惑交织成一团。她低声说道:“那你之前所作所为都徒劳无功了,要是现在娶了李信的妹妹,荣华富贵可尽在手中,日后即便不为李家出征,终究也得为他人效劳啊。”
蓐收轻轻拍了拍阿念的肩膀,他的声音低沉:“我岂是那种甘愿为他人白白出征的人?如今鹿城、莞城皆在我掌控之中,连天子也被我挟制于手!待过几日我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然不用再去为谁效劳了,整个天下都是我说了算,看在你是我结拜兄弟份上,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阿念听罢,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澄澈的湖水,流露出几分明悟:“所以,你竟然骗了李信,声称欲娶他的妹妹,以此借用他的军队,征伐莞城与鹿城,事成之后,意图挟持天子,自立门户,赵三,你可真无耻。”
蓐收微微挑眉,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受伤之色,语气中透出几分委屈:“钱兄,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你带走的。我还准备带你享受荣华富贵,你竟反过来指责我无耻?我要是不回去带你走,你都要命丧黄泉了!没发现李信开始派兵监视你了吗?”
阿念顿悟为何她的营帐门前始终有士兵把守,因为蓐收跟伍长说过她是他表弟,所以李信将她视作人质。还好蓐收返回营地将她带走,她不禁思索,倘若蓐收抛弃了她,而他又不率军回归李信麾下,而是自立门户,李信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处决。如此看来,蓐收竟还有些良心,知道回来救她。尽管她心中对蓐收在那几日不见踪影,心怀怨怼,然此刻她也明白,毕竟是刚刚结识的兄弟,他何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
阿念心中生出了几分动容。这个虽唯利是图,却愿意无利可图、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的蓐收,难道出于义气?
她不禁低声询问:“赵兄,你究竟为何选择回来救我?是因为我们是结拜兄弟吗?”
蓐收的神情变得微妙,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四周,马儿的蹄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夜晚,似乎在为他内心的纠葛轻声吟唱。自从攻下鹿城的那一刻起,他心底深处总是挂念着这个与他结拜的兄弟,理智提醒他回去可能会被李信发现,那样一来,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莞城、鹿城便会化为泡影,他所追逐的一切功名利禄也将随之而去。可偏偏,他无法将这份兄弟情谊抛之脑后。
蓐收微微一叹,望着即将天明的夜空,他轻声自语:“朝暮与共,行至天光。”这句诗句在他心中荡漾开来,识字后看的最多是兵书,偶尔翻阅的诗经也仅仅是缓一缓自己的作战思绪,也恰好记住了这句。此时的他,恍若远离了战争与利益的纷争,只余下心底那份难以割舍的情谊。
阿念听后心中不由得一动,转身抱住了蓐收,温暖的怀抱瞬间包裹了他,她低声喃喃,声音如同夜晚的轻风,沁入心间:“赵三…你我不辞青山,相随与共。”她的眼眶微红,心底的某处模糊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既有酸楚,也有欣喜,或许这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她抱了片刻,感受着蓐收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微微一怔,发现蓐收的身体似乎僵硬得厉害,绷直得如同一根铁柱。她抬眸瞧向他,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半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一刻,四周的景物显得愈加幽静,连马儿的蹄声都被这一瞬的尴尬氛围所淹没。
就在这时,蓐收突然下马,面色带着惊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措与慌乱:“钱五!你…”
阿念见蓐收神情恍惚,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下马朝他走去。
蓐收却往后退去,神情中透出一丝慌乱与不安。
“赵三?怎么了?”阿念微微皱眉,向前伸出手,试图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闪避得无影无踪。
蓐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怎么了?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思绪在瞬息之间飞速旋转,心中反复咀嚼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钱五,这男的可能喜欢他!
他把他当兄弟,钱五竟然对他…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蓐收猛然抓住阿念的胳膊,将她抵在旁边那棵粗壮的树干上。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只有他那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耳际。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中探出一丝答案:“钱五…你之前教我识字的条件是什么?”
不会是跟他在一起吧?
阿念被他的举动吓得愣了一下,脸颊莫名其妙地烧灼起来,“条件就是…就是…”她看着蓐收近在咫尺的面孔,忽然觉得心跳快得几乎不受控制,“你别娶李信的妹妹”
蓐收睁大了眼睛,心中确定面前男人似乎是真的对他有意,不然他娶谁,他那么在意干嘛?
“为何?我娶不娶她,或者要与谁结亲,关你何事?”他问,声音略微沙哑。
“因为…我喜欢李柔。”阿念看着蓐收面色说,心中忐忑不安,“所以,我想你别娶李柔。”
“你…喜欢李柔?”
“嗯。”
蓐收看着阿念的面容,鬼使神差地伸手抬起她的脸,似乎在详细端详她的容貌。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慢慢滑落到嘴唇,最终落在她的双眼上,久久停留,再不移开。
阿念有些羞涩,又有些担忧:“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哪里不妥吗?”
“没有……”蓐收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涌起一点点失落,终究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低头望着她,语气轻缓,却透着几分认真:“你喜欢李柔,为什么不早说?既然你心有所属,到时兄弟我自然会想办法助你实现。”
“谢谢赵兄,你真好。”
阿念跟随蓐收踏入了鹿城,开始了为期二十年的南征北战。
他们的日子如同翻滚的波涛,有时平静如镜,有时又风起云涌。深夜的帐篷里,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坚定的面庞,她用着细腻的笔触,描绘着攻城战术的细节,蓐收则不断地调整着每个环节。
然而,在这看似完美的合作背后,执政理念的分歧却如潜伏的暗流,时不时地涌现出波涛汹涌的争吵。阿念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火焰,声音高亢激昂:“我们不能再这样无视百姓的苦难!他们需要的是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战争的延续!”
蓐收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愤懑,语气冰冷而坚决:“可若我们不发动战争,又如何能保证我们的未来?你太天真,钱五!”
在这场争论中,几乎将彼此推向分崩离析的边缘。可冷静下来后,两人又会在烛光下互相低头,彼此让步,承诺着下次再争论。
每当父王问起她要不要回五神山,她都拒绝了。
她发现自己愈加喜欢这个身份——钱五。与刚来到人间时那种局外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她已然融入其中,成为人间的一部分。
她与蓐收的关系愈加深厚,从最初的互相依赖逐渐变成彼此的信任与理解。他们一起并肩走过了数不清的胜利与失败。
最终他们结束人间战争,统一了人间的天下。
蓐收拥立了她当天子,自己做了护国大将军对她俯首称臣。
王府
阿念静坐在王府的寝房中,四周的墙壁镶嵌着细致的花纹,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的目光在那些精美的胭脂水粉和衣物首饰间游荡,她自从以男人身踏入人间以来,就再也没装扮过自己。
她认真地为自己装扮,画上淡妆,细致而不失灵动。
换上一袭红裙,阿念转身对着镜子,脸上不由得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裙裳随之轻轻摇曳,似乎诉说着她内心的雀跃。可是,阿念也意识到,毕竟是男儿身,腰身似乎难以撑起这件华丽的裙裳,但她并不在意。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自我欣赏的快乐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阿念微微一惊,心中暗忖:“是谁来了?”她急忙扭过头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唇边。
门口,蓐收穿着一袭黑色华服,黑色的布料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衬托出他俊朗的面庞。此时他显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似乎是被眼前的画面彻底震撼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这个意外的场景所呆住。
阿念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尴尬无比,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凝视,只能用微微颤抖的声音打破沉默:“你…你怎么来了?”
蓐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既有惊愕也有几分欣赏,心中翻涌的情绪让他一时无法自已。他缓缓走近,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阿念的脸庞,仿佛在深刻地将这一刻铭记于心。
“钱兄,还有这癖好?”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传进了她的耳朵,令阿念浑身一僵。
阿念慌乱地躲避着他灼热的目光,“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怪钱兄与王妃生不出孩子,原来是因为……”男人低沉的话语戛然而止,似笑非笑。
“你……你……”
阿念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她瞪圆了双眼,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紊乱而急促…
蓐收看着她,忽而笑了出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摸索着她白皙的侧脸,俯身凑近了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你……”
阿念随即感觉天旋地转,被蓐收打横抱起。她的瞳孔骤缩,双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
“你干嘛?”
他将她丢在柔软的锦被上,覆盖了上去。
阿念看着蓐收亲上了自己,脑海中顿时炸开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蓐收这个变态,她是男儿身啊!原来蓐收喜欢男的,难怪在皓翎一直独身,没有妻室!
他的吻很温柔,带着一丝眷恋,一点怜惜,还有一丝疼惜。他的舌尖在她娇嫩的唇瓣上反复摩挲着,慢慢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妄为。
阿念羞恼极了,她奋力挣扎,却始终逃脱不掉他的禁锢。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背上,留下浅浅的淤痕,却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