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的小说名字叫做《疯批绿芽,把醉美人白茶叼走了》,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双男主作品,围绕着主角容念顾轻舟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是爱吃俩碗大米饭。《疯批绿芽,把醉美人白茶叼走了》小说连载,作者目前已经写了132973字。
疯批绿芽,把醉美人白茶叼走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容念从顾家回来后的第七天,老周忽然问他:
“你知道你泡的茶,卖多少钱一斤吗?”
容念愣了一下,摇摇头。
老周从架子上拿出一本账册,扔给他:
“看看。”
容念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花。
但他看懂了,最上面那几行,写的正是他这几天练的那些茶:
明前龙井,三十两一斤。
雨前龙井,十二两一斤。
碧螺春,十八两一斤。
六安瓜片,八两一斤。
他倒吸一口气。
三十两。
他一个月只有三钱银子的月钱,还是三姐偷偷塞的。
三十两,他要攒八年多。
“吓着了?”
老周嗤笑一声,“这还是咱们容家的进货价。
到了茶庄,翻一倍卖。
到了京城那些达官贵人手里,再翻一倍。
你那天在顾家泡的那壶茶,光茶叶就值二两银子。”
容念说不出话。
他想起那天泡茶的时候,手稳得很,一滴都没洒。
现在想想,幸亏没洒——洒一滴,就是他好几天的月钱。
“你以为茶叶是什么?”
老周把账册收回去,“是命。
是那些茶农的命,是咱们这些茶商的命,也是那些贵人嘴里的排场。
你泡的那杯茶,从树上摘下来到进顾公子的嘴,少说经过二十个人的手。
采茶的、炒茶的、运茶的、收茶的、存茶的、卖茶的,谁不是靠这个活着?”
容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些采茶的人,能挣多少?”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说:
“清明前后,采茶女一天能采四五斤鲜叶。
四斤鲜叶出一斤茶。
你算算,三十两一斤的茶,她们能得多少?”
容念算不出来。
老周替他算了:
“一天二三十文。
够买两斤糙米,一家三口吃一天。”
容念低下头。
他想起自己一个月三钱银子,还觉得少。
三钱银子是三百文。
那些采茶女,要采十几天才能挣到他一个月的月钱。
而他泡的那杯茶,光茶叶就值二两银子,够一个采茶女一家吃两三个月。
“别想那么多。”
老周拍拍他的肩,“你是泡茶的,不是卖茶的。
把茶泡好,就是对得起那些采茶的人了。”
容念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那天下午,他出了趟门。
不是去书肆,是去城南。
城南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老百姓最多的地方。
以前他很少来,三姐说过,那种地方乱,别去。
可今天他忽然想来看看。
看那些“靠茶叶活着的人”,是怎么活的。
城南的街道比城东窄得多,两边挤满了小摊小贩。
卖菜的、卖鱼的、卖布的、卖针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洒的水还是谁泼的脏水,走几步就要踮脚躲一躲。
容念沿着街走,边走边看。
他看到一个卖茶叶的摊子。
摊子很小,就一张破木板搭的,上面摆着几个布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的茶叶。
那些茶叶和他平时练的不一样,叶子碎得多,颜色也杂,有些还带着梗。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正在和一个老婆婆讨价还价。
“五文一两?
太贵了太贵了,三文!”
“大婶,这是去年的陈茶,本来就不贵。
三文我连本都回不来。”
“四文,四文我买二两。”
摊主叹口气,开始称茶。
容念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这茶是什么茶?”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半大少年,也没在意,随口答:
“粗茶。
便宜货,老百姓喝的。
你要不要?
三文一两卖你。”
容念摇摇头,走开了。
他又往前走,看到一家茶馆。
不是顾家那种雅致的茶室,是真的“茶馆”,门口挂着个破旧的茶幌子,里面摆着七八张方桌,坐满了人。
有喝茶的,有聊天的,有嗑瓜子的,还有两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容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一个小二端着茶壶穿梭在桌间,一边走一边喊:
“让一让让一让,开水来了——”
那茶壶是白铁的,又大又笨,壶嘴还歪着,往外冒着白汽。
有人喊:
“小二,续水!”
小二应一声,小跑过去,把壶嘴对准那人的茶碗,哗啦啦倒下去。
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那人也不在意,拿袖子一抹,继续聊天。
容念看呆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喝茶”。
在容家,喝茶是生意,是应酬,是父亲和那些大人们谈事情的时候喝的。
在顾家,喝茶是雅事,是品鉴,是顾轻舟端起来轻轻抿一口、然后微微点头的那种喝法。
可在这里,喝茶就是喝茶。
渴了就喝,喝完续水,续完接着聊。
没人看汤色,没人闻香气,没人说什么“鲜醇爽口”“嫩绿明亮”。
那茶碗是粗瓷的,碗沿还缺了口,和容念屋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点明白老周说的话了。
茶叶是命。
是那些茶农的命,是茶商的命,也是这些老百姓的命。
只不过,有人靠它活着,有人靠它讲究,有人只是渴了,需要喝一口水。
他在茶馆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一个小二出来赶他:
“小兄弟,喝茶里面请,不喝别挡道。”
容念回过神,赶紧让开。
他转身要走,忽然看见茶馆旁边有一条小巷,巷口蹲着几个人。
走近了才发现,是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围着一个小火炉,不知道在煮什么。
“煮茶呢?”
他问。
一个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另一个倒是热情,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空:
“坐,一起。”
容念蹲下来,凑近看。
炉子上架着一个破铁罐,罐里煮着水,水里泡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茶。
只不过是他没见过的那种茶。
叶子又粗又大,颜色发黑,梗比叶子还多。
“这是什么茶?”
“茶砖。”
那少年说,“边疆那边运来的,便宜。
一块能煮半个月。”
“煮?”
“对,煮着喝。
泡不出味儿,得煮。”
少年用一筷子搅了搅罐子,水更黑了,“我们这种人,喝不起你们那种泡的茶。”
容念愣了一下:
“你们这种人?”
少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穿这衣裳,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片的。”
他指了指容念的青布长衫,“这料子,虽然旧了,但细。
我们穿的,是粗麻。”
容念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他们的——确实是。
少年把罐子端下来,倒了四碗。
那碗比茶馆的还破,有一个甚至豁了半个口子。
他把茶递给容念:
“尝尝,别看卖相不好,味儿还行。”
容念接过来,抿了一口。
苦。
很苦。
比他喝过的任何茶都苦。
但苦过之后,有一点点回甘,淡淡的,藏在舌底下。
“好喝吗?”
少年问。
容念点点头。
少年笑了:
“你是第一个说好喝的。
上次有个公子哥路过,喝了一口就吐了,说这是刷锅水。”
容念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还是苦。
但他忽然觉得,这苦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和那些明前雨前都不一样,不精致,不讲究,但实实在在的,像这几个人蹲在巷子口的生活。
“你们天天喝这个?”
“天天喝。”
少年说,“活累了,喝一碗,解乏。
冬天冷,喝一碗,暖身。
没事的时候,几个人凑一块儿,煮一罐,能聊一下午。”
容念看着他,忽然问:
“你叫什么?”
“阿福。”
少年反问,“你呢?”
“容念。”
“容念?”
阿福念了两遍,“姓容?你是城东容家的?”
容念点点头。
阿福眼睛亮了:
“那你会泡茶吗?
就是那种,用那些讲究的茶具,什么越瓷邢瓷的?”
容念想了想,说:
“会一点。”
“厉害。”
阿福由衷地赞叹,“我连见都没见过。”
容念低下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茶汤。
他想起顾轻舟端茶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扣着碗沿,轻轻抿一口,然后微微点头。那碗茶,值二两银子。
而阿福这碗茶,怕是连两文都不值。
可他忽然觉得,这两碗茶,都是真的。
一个是真的雅,一个是真的活。
那天傍晚,容念回到茶房,把这件事讲给老周听。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达官贵人讲究品茶吗?”
容念摇头。
“因为闲。”
老周说,“有闲才能讲究。
你让城南那些老百姓,一天累死累活就挣三四十文,回家还得做饭洗衣带孩子,他们哪有功夫看汤色、闻香气?
能喝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容念若有所思。
“但是,”老周话锋一转,“这不代表他们不懂茶。
他们懂的是另一种懂,懂茶能解渴,能暖身,能让几个人蹲在巷子口聊一下午。
这种懂,不比你学的那些差。”
容念看着他。
“记住,茶是给人喝的。”
老周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老百姓,喝的都是同一片叶子。
你泡茶的时候,心里得有那个人,那个喝你茶的人。
他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喝这杯茶。
想明白了,泡出来的茶才有魂。”
容念愣住了。
“有魂?”
“对。”
老周站起身,拍拍他的肩,“你那天在顾家泡的茶,就有魂。
虽然技巧还嫩,但那个魂,那种‘想把茶泡好给他喝’的心意,我隔着茶汤都闻到了。”
容念的脸红了。
老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练吧。
什么时候你能给城南那个阿福泡一碗茶,让他喝出和平时不一样的味道,你就真正出师了。”
门关上了。
容念站在原地,盯着面前那碗他刚泡好的茶。
茶汤清亮,嫩绿盈盈,倒映着窗外的月光。
他忽然想:如果把这碗茶端到阿福面前,他会说什么?
会觉得好喝吗?
还是会觉得太淡、没味儿?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接下来的子,容念的生活有了变化。
每天卯时,他照常去茶房练茶。
辰时练完,吃过早饭,他就往城南跑。
不是去玩,是去找阿福。
阿福一开始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不来了。
没想到容念天天来,一来就蹲在巷子口,和他们一起煮那黑乎乎的茶砖,一起喝,一起聊天。
“你图什么?”
阿福忍不住问,“我们这破茶,你也喝得惯?”
容念点点头:
“喝得惯。”
“那你家那些好茶呢?不喝了?”
“也喝。”
容念想了想,“不一样。
你们这茶,适合聊天喝。”
阿福笑了:
“那倒是。
好茶得端着喝,喝一口得琢磨半天,累。
我们这茶,随便喝,喝完了还能再续。”
容念也笑了。
他慢慢发现,城南这片地方,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阿福是在码头扛活的,一天能挣三四十文。
他弟弟在茶馆跑堂,一个月能挣一两银子,但累,从早站到晚,脚都肿。
他们隔壁住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每天走街串巷,喊得嗓子都哑了,但回家就数钱,一五一十地数,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有那个茶馆的小二,就是那天赶容念走的那个。
他姓孙,叫孙二,是阿福弟弟的同乡。
他告诉容念,茶馆一天能卖出去三四十壶茶,最忙的时候脚不沾地,但老板抠,一个月只给八百文。
“八百文?”
容念算了算,“那还不如去码头扛活?”
“码头累啊。”
孙二说,“我这好歹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再说,茶馆能听书,那些说书的每天来讲一段,我听完了还能给阿福他们讲,多好。”
容念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懂老周那句话了:“懂茶能解渴,能暖身,能让几个人蹲在巷子口聊一下午。”
这就是那种“懂”。
与此同时,顾府东厢。
顾轻舟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读书的时候,会忽然走神;喝茶的时候,会忽然想起那天那个少年,低着头,耳红红的,手却很稳,端着一碗茶,说“顾公子,请用”。
他让人去查了查容家的情况。
容家,江南茶商,三年前搬到京城。
家主容世安,有四子三女。
长子容伯彦,在茶行帮忙。
次子容仲明,也在茶行。
三女容秀,待字闺中。
四子……
四子叫什么来着?
查来的消息说:四子容念,庶出,生母早逝,今年十五岁。
在容家没什么存在感,平时不惹事也不出头,没人注意他。
没人注意他。
可顾轻舟注意到他了。
他想起那天那双手。
生火烧水的时候,那双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手。
他想起那个目光,偷偷的,看一眼,立刻移开,过一会儿,再看一眼。
他想起那杯茶。
那杯雨前龙井,他喝过无数次。
可那一杯,不一样。
有一种“想把茶泡好给我喝”的心意。
顾轻舟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是侍从泡的,不差,但就是……就是只是茶。
他说不上来缺什么。
就是缺了点什么。
“公子。”
侍从进来禀报,“容家那边,过几要送一批新茶来,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顾轻舟放下茶碗。
“让他们来。”
他说,“上次那个……那个四公子,也来。”
侍从愣了一下:“四公子?”
“嗯。”
顾轻舟垂下眼,“就说我想尝尝他泡的茶。”
容念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正在城南,和阿福他们一起煮茶。
春末的傍晚,天还没黑透,巷子口的风凉凉的。
几个少年围着火炉,炉上煮着黑乎乎的茶砖,茶香混着炊烟,飘得到处都是。
阿福的弟弟今天休息,也来了。
孙二下了工,也来了。
还有一个卖绢花的小姑娘,每天这时候路过,都要坐下来喝一碗。
容念端着碗,看着这些人。
他们有的在码头扛活,有的在茶馆跑堂,有的走街串巷卖东西,有的只是路过。
但他们坐在一起,喝着同一罐茶,聊着今天发生的事,偶尔笑几声,偶尔骂几句,偶尔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炉火发呆。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茶。
不是三十两一斤的明前龙井,不是越瓷邢瓷的讲究,不是那些“三看三闻三品三回味”的门道。
就是一群人,蹲在巷子口,喝着黑乎乎的茶砖,活着。
老周说,泡茶的人心里得有那个人,那个喝你茶的人。
他现在开始懂了。
那个喝他茶的人,可能是顾轻舟,也可能是阿福,可能是孙二,可能是那个卖绢花的小姑娘。
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喝的茶都应该不一样。
他要学的,不是泡出“最好的茶”。
是泡出“给那个人喝的茶”。
那天晚上,容念回到茶房,把这件事告诉老周。
老周听完,摇头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对容念笑。
然后他说:
“你出师了。”
容念愣住了。
“啊?”
“我说的。”
老周站起身,拍拍他的肩,“以后不用天天卯时来了。
想练就练,不想练就歇着。
你心里已经有东西了,比技巧重要。”
容念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茶篓上。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是他下午泡的那几款。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呢?
也在喝茶吗?
也在想……什么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