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历史脑洞小说，那么《沉默的神》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无落奈何”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埃里希艾琳娜的精彩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沉默的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14年9月，伦顿。
那扇黑色的门，艾琳娜已经走了二十六次。
今天是第二十七次。
她走下那条长长的楼梯，推开那扇门，走进那个永远烧着壁炉的房间。亨利还是坐在那张桌子后面，还是眯着眼睛看文件。但今天，桌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裤子，上身是一件男式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正在看墙上的地图，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
艾琳娜愣了一下。
那个女人笑了笑。
“别怕。”她说，“格雷是我哥哥。我们家的眼睛都是这个颜色。”
她走过来，伸出手。
“伊芙琳·格雷。你可以叫我伊芙。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负责教你。”
艾琳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但很有力，手指上有老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那种，是另一种。
“你是……军人？”
伊芙琳笑出声来。
“不是。”她说，“我是‘清理工’。专门处理那些……普通人不能看的东西。”
“清理？”
“对。”伊芙琳走到墙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盒，放在桌上打开，“比如这个。”
她从盒子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艾琳娜。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脸。三十多岁，普通的五官，普通的发型，穿着普通的衣服。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对劲。瞳孔是竖的，像猫，但比猫的更细，更像……
“蛇。”伊芙琳说，“你看出来了。很好。”
她把照片收回去，又拿出另一张。
这张照片上，是同样的男人。但他的眼睛正常了，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个人。间隔三个月。”伊芙琳说，“他是一年前被我们发现的一个‘觉醒者’。他自己不知道，但他在某种特定的情绪下，身体会发生变化。第一张照片是他被捕那天拍的。第二张是治疗后。他现在在苏格兰的一个农场里活，再也没变过。”
艾琳娜看着那两张照片。
“什么叫‘觉醒者’？”
“就是那些天生能和‘那个世界’产生联系的人。”伊芙琳说，“有的人像你，能‘看见’。有的人能‘听见’。有的人能‘变’。我们这些人，都是觉醒者。只不过觉醒的程度不一样，方向不一样。”
她把照片收回盒子里，放回柜子。
“你的能力是‘感知’。这在战场上是最好用的，也是最危险的。”
“为什么危险？”
“因为感知太深了，你会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伊芙琳看着她，“你会看见死人的脸，听见死人的声音，甚至……感受到死人的感受。如果你陷进去，你就出不来了。”
她指了指墙上那些柜子。
“你曾祖母就是陷进去的。她最后几年，分不清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她跟死人说话，吃死人的饭，睡死人的床。最后……”
她没说下去。
艾琳娜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亨利放下文件，抬起头。
“开始吧。”他说，“从最简单的开始。”
—
第一天，伊芙琳教她“屏蔽”。
“你的问题不是看见太多，而是不会关上那扇门。”伊芙琳说，“你现在就像一扇永远开着的窗户，什么东西都能飞进来。你得学会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
她们坐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四面都是白墙，没有任何装饰。伊芙琳让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只注意自己的呼吸。
“有东西进来了吗？”伊芙琳问。
“有。”艾琳娜说。她闭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人，不是声音，只是一种……存在感。模糊的，冰凉的，像冬天把手伸出窗外。
“别理它。让它过去。”
她试着不去注意那个存在感。但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开始感觉到它的形状——圆形的，像一团雾，但雾里有东西在蠕动。
“伊芙琳……”
“别管它。它不能伤害你。”
那团雾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如果那叫目光的话——正落在她身上。冰凉，黏腻，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上爬。
她想睁开眼睛。
“别开。”伊芙琳的声音很平静，“你越怕，它越兴奋。平静下来，它就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
那团雾还在。但她开始试着不去注意它。就像窗外有一只鸟在叫，你听久了，就不觉得吵了。
慢慢地，那团雾淡了。
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满头大汗。
伊芙琳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次能坚持三分钟，不错。你曾祖母第一次，只坚持了三十秒。”
艾琳娜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那是什么？”
“不知道。”伊芙琳说，“伦顿下面有很多东西。几百年的城市，埋了太多人，积了太多……情绪。你刚才感觉到的，可能就是某个角落积攒了几十年的东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
第二天，伊芙琳教她“分辨”。
“不是所有你感觉到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伊芙琳说，“你得学会区分，哪些是死人的回声，哪些是活人的情绪，哪些是真正需要你注意的东西。”
她们换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东西——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一只人手。
艾琳娜看着那只手。
“这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伊芙琳说，“一个士兵的。他死之前，握着这把刀。刀我们收走了，手留下了。你感觉一下。”
艾琳娜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慢慢地，她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很模糊，很远，像隔着一层雾。
愤怒。
绝望。
疼。
那只手的最后一刻，它的主人很疼。
她睁开眼睛。
“他死的时候很疼。”她说。
伊芙琳点点头。
“还有呢？”
艾琳娜又闭上眼睛。
这次她试着看得更深。那只手的主人在想什么？他死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什么？
她看见了。
一片田野。绿色的。有风。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笑了一下。
然后——
疼。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睁开眼睛，脸上有眼泪。
伊芙琳递给她一块手帕。
“第一次都这样。”她说，“慢慢就好了。”
艾琳娜擦了擦脸。
“他……他死之前想的是他妻子。或者他女朋友。有人在喊他。”
伊芙琳点点头，把那个玻璃罐收起来。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她看着艾琳娜，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担心。
“你会用得很好的。”她说，“你的天赋比你曾祖母还强。”
艾琳娜没有说话。
她在想那只手。想那个喊他名字的女人。想那片绿色的田野。
那个人死了。他的那只手泡在玻璃罐里。他的身体不知道埋在哪里。
而她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摸了一下那个罐子。
这是天赋。
还是诅咒？
她不知道。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屏蔽，分辨，感知，记录。伊芙琳教她各种各样的技巧——怎么在人群中分辨“觉醒者”，怎么在战场上判断哪些地方“有东西”，怎么在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之后，还能保持清醒。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在一分钟之内，判断出一个陌生人身上有没有“那个世界”的痕迹。
两个月后，她能在一堆杂物里，找出哪个东西“有问题”。
三个月后，伊芙琳说：“可以了。剩下的，你自己在实战里学吧。”
那天晚上，艾琳娜一个人坐在那个小房间里。
壁炉的火烧得很暖。但她还是在看墙上的那些柜子，那些八千多份档案。
她忽然想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也有一份档案，放在某个柜子里。
上面写着：“艾琳娜·阿什利，感知者。死于——死于什么？”
她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走上那条长长的楼梯。
推开那扇黑色的门，外面是伦顿的夜。
街上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远处偶尔经过的马车的声响。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天空。
和三个月前一样。和三个月前不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里，那个灰眼睛的老人说的话。
“问题是，死之前，你看见了什么，守住了什么。”
她现在看见了一些东西。
她希望自己能守住。
她转身往回走，走向她的住处。
明天还有课。
后天还有课。
大后天，她就十八岁了。
然后，再过三个月，她就要去西国。
去那片正在打仗的土地。
去看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去守那些她应该守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曾祖母，我来了。”
—
【第六章·完】
本章时间
1914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