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雀覆心霜》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古风世情小说，作者“梵音素笺”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沈霜序谢昭珩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99645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一雀覆心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谢昭珩在书房住了三。
第一，周凛来送早膳时，沈霜序正对镜梳妆。她看了那食盒一眼，问：“相爷还在书房？”
“是。”周凛垂首，“相爷说昨夜看卷宗晚了，就在那边歇了。让夫人自己用膳。”
“知道了。”沈霜序拿起一支素银簪子，簪进发间，声音平静无波。
第二，午膳时谢昭珩依旧没回来。春芜摆好菜，忍不住小声说：“夫人，要不要……差人去书房问问？”
沈霜序夹了一箸清炒豆苗，慢慢吃着：“相爷公务繁忙，不必打扰。”
她吃得不多，每样菜只动一两筷子，便放下了。午后依旧在窗下绣那方帕子，岁寒三友已近完工，只剩下最后一角竹叶。
第三，晚膳时分，前院传来消息，说相爷今入宫议事，晚些回来，不必等。
沈霜序对着满桌菜，静坐了片刻，对春芜道：“撤了吧，我没胃口。”
“夫人，您这几都没怎么用膳……”春芜眼圈红了，“身子怎么受得住？”
“无妨。”沈霜序起身，“我想出去走走。”
她没带丫鬟，独自一人出了归雁斋，往后园去。春末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园中草木蓊郁，晚风带着凉意。
她走到那株老梅下。梅树早已谢尽，枝头一片浓绿，在暮色里沉默着。她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这棵树，从沈家移到谢府，从寒冬到暖春，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如今，它在这里生了，发了芽，看似适应了新的水土。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是移不走的。就像心口那道裂痕，就像记忆中那个提着兔子灯、眼里有光的夜晚。
“夫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霜序手指一顿，没有回头。
谢昭珩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他也看着那株梅树，暮色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官袍未换，显然刚从宫里回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问。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沈霜序答。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在生我的气？”谢昭珩侧首看她。
沈霜序垂下眼：“妾身不敢。”
又是“妾身”。谢昭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是我话说重了。”
沈霜序微微一怔。他在道歉？不，他不是在道歉，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话说重了。至于话里的意思，他并不觉得有错。
“相爷言重了。”她依旧垂着眼，“是妾身僭越，不该多问。”
谢昭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沈霜序指尖一颤，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手这么凉，”他皱眉，“出来也不多穿件衣裳。”
他掌心温热，将她的手指整个包裹住。沈霜序却觉得那温度烫得灼人，只想逃离。
“回去吧。”谢昭珩牵着她，往归雁斋走。他走得慢，迁就着她的步子，像寻常丈夫牵着妻子散步。
一路无话。只有晚风，脚步声，和彼此交握的、温度迥异的手。
回到归雁斋，春芜已备好了热水。谢昭珩没有回书房，而是跟着她进了内室。
“我今晚歇在这里。”他说，语气自然，仿佛这三的冷战从未发生。
沈霜序没说话，由着春芜秋黛伺候两人梳洗。待丫鬟退下，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才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眉眼温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这几显然也没休息好。
“相爷……”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昭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像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霜序，”他唤她，声音低哑，“我们……不吵了，好么？”
沈霜序心口一窒。不吵了？他们之间，何曾是“吵”？那是她单方面的挣扎，和他单方面的碾压。
“妾身从未想过与相爷争吵。”她听见自己说。
谢昭珩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又或许是一丝痛色。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
“是我不好。”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凶你，更不该……三不归。”
他在服软。尽管这服软，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可于他而言，这已是极限。
沈霜序靠在他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梅香，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竟还会因为这一点点示弱而心软。
“相爷政务繁忙，妾身明白。”她闭上眼，将脸埋进他衣襟。
“不明白。”谢昭珩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那三是如何熬过来的。不明白我批着公文，眼前却总是你含泪的眼睛。不明白我为何要跟一个微不足道的陆文渊计较。不明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畏惧和疏离。
这些话，在他喉头滚了又滚，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是谢昭珩，是当朝宰相，是算无遗策的权臣。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翻云覆雨，却不知该如何向自己的妻子解释，他那不堪的、近乎卑劣的占有欲。
“睡吧。”他最终只是松开她，牵着她走到床边。
两人躺下，依旧是各自一边。只是这一次，谢昭珩没有像往常那样从身后拥住她，而是面对着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像在安抚她，也像在安抚自己。
沈霜序闭上眼，手心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很暖，却再也暖不进心里。
她知道，这场冷战，看似是他先低头，先示好。可实际上，赢的还是他。他用三的冷落，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再用一个拥抱，一句服软，将她重新拉回笼中。
而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夜色渐浓。更鼓声远远传来，三更了。
沈霜序在黑暗里睁开眼，看着身旁男人模糊的轮廓。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
她轻轻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和他之间，终究是隔了一层。一层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冰。
而春天，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