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站起来，走进了夜色里。
5.
新的对接很不顺利。
客户叫明辉集团，体量不小，但要求也高。预算压得很紧，周期还要快。
周浩带队提案那天，我跟着去了。
会议室里，客户的采购总监坐在主位，表情不太好看。
“你们这个方案，我看了。”他说，“价格超了15%，周期也太长。”
周浩额头冒汗。“这个……我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什么？”采购总监打断他，“我要的是结果。价格砍到预算内，周期压缩两周。做不做得到？”
周浩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这样吧。”采购总监站起来，“你们回去重新做个方案，下周一之前给我。做不到就算了。”
出了明辉的大门，周浩的脸色很难看。
“林野，这个案子你来跟吧。”他说，“我搞不定。”
我看着他。“方案呢？”
“你来写。我……我帮你打下手。”
我没说话。
回到公司，我把情况跟钱志国汇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让林野来负责吧。周浩你先去忙别的。”
周浩如释重负地走了。
钱志国看着我。“明辉这个单子很重要。你好好做，做好了对你有好处。”
“好的。”
“但是。”他的语气变了，“做好了是团队的成绩，做砸了你自己担着。明白吗？”
我愣了一下。
做好了是团队的，做砸了我担。
这话听着很耳熟。
三年来，一直是这样。
业绩好，是“我带领团队的成果”。业绩差，是“林野对接出了问题”。
我永远是那个活的人，也永远是那个背锅的人。
“明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尽力。”
钱志国点点头。“去吧。”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两点。
明辉的方案很难做。预算有限，周期又紧，几乎没有利润空间。
我反复算了好几遍，把能压的成本都压了，最后勉强做出一版能交差的方案。
保存的时候，我顺手把文件拖进了backup文件夹。
习惯了。
第二天，我把方案发给钱志国过目。
他看了半天，提了几个意见，大部分是表述上的小问题。
“行吧，就这样。”他说，“周一你去提案。”
“好的。”
“记住，这个单子必须拿下。”他看着我，“拿不下来，后果你清楚。”
我点点头，没说话。
后果？
什么后果？
扣奖金？降绩效？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单子，我必须拿下。
周一提案，比想象中顺利。
采购总监看完方案，表情有所缓和。“比上次好多了。但还有几个细节要改。”
“没问题。”我说，“我今天就改。”
“行。你这人做事靠谱。”他点点头，“以后明辉的，就你来对接吧。”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钱志国的电话。
“怎么样？”
“客户基本满意，让我改几个细节。”
“好。”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改完发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