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来，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我知道……”他欲言又止，“我知道我业绩不如你。”
“别这么说。”我说，“好好吧。”
我没多说，转身走了。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了。
我在等什么？
等钱志国良心发现？等公司看见我的付出？
还是等一个，本不会来的公平？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该做点什么了。
4.
周五的部门会议。
钱志国在讲下个季度的任务分配。
“锦程的，还是林野跟。”他说，“这个客户比较稳定，不需要换人。”
我点点头。“好的。”
“还有一个新，明天要去提案。这个林野也去，周浩带队。”
我愣了一下。“周浩带队？”
“对。”钱志国看了我一眼，“周浩刚晋升，需要历练。你配合一下。”
我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的。”
旁边的赵蕾又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注意到。
会议结束后，钱志国单独把我叫住了。
“林野，你的业务能力我是认可的。”他的语气很和善，“但是做管理，不只是看业绩。你还需要沉淀。”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你是执行的料。”他继续说，“做业务，没人比得过你。但带团队，你还差点火候。”
执行的料。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我明白了，钱经理。”我说。
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我看好你。”
我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我坐下来，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执行的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只配活，不配出头。意思是，功劳是别人的，苦活是我的。意思是，我做得再好，也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三年了。
三年的业绩第一。三年的默默无闻。三年的“下属功劳是部门功劳，部门功劳是我的功劳”。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钱志国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表情很愉快。
不知道又在跟谁邀功。
我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天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一趟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里。
打开手机，看了看备份文件夹。
三年的方案。三年的邮件。三年的聊天记录。
每一份都有时间戳，每一份都有署名。
我慢慢地翻着。
387万、892万、1247万。
锦程、华盛、三和、明达、中润……
每一个，我都记得是怎么拿下的。
每一笔业绩，我都记得花了多少心血。
可在公司的记录里，这些都是“部门业绩”，是“钱经理带领团队的成果”。
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握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三年了。
我在等一个不会来的公平。
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但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些备份文件，以后可能有用。
我把手机收起来，喝完最后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