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公公原以为,自己当场听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父女俩多少会有点心虚。
哪怕不跪,也该讪笑两声。
但没想到,李安宁反其道而行,一口大锅直接甩了出去。
“李承稷!”李安宁清脆的童音再次炸响,带着十二万分的痛心和决绝,对骆公公方向大声宣布:“你这个大逆不道、口无遮拦的爹!本郡主要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现在!立刻!马上!”
睿王一听就知道这逆女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还想把黑锅全扣自己头上,这能忍?
他桃花眼一瞪,脑子在求生欲驱使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瞬间锁定最佳挡箭牌,手指猛地指向一旁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周文安,声音拔高,充满“震惊”与“痛心”:
“好你个周文安!本王算是看透你了!平道貌岸然,没想到竟敢在本王面前妄议天家,存此等大逆不道之心!你…你其心可诛!阿宝,你看看,都是这奸人挑唆!为父是那样的人吗?!”
被猝不及防指认的周文安:“……???”
好好好,你了不起、你清高!!!
李安宁开团秒跟,调转炮口,小胖手指着周文安,一脸的“恍然大悟”和“义愤填膺”:
“原来是你!周先生!我说我父王这么这么纯良敦厚、与世无争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想些不该想的!原来是你这个坏人在背后挑唆!”
她小膛一挺,小脸上堆满“赤胆忠心”:“我皇祖父是天子,是万岁万万岁!用得着这么急立什么太子吗!!”
睿王见闺女还知道跟他一致对外,立马跟上:“就是…”
他话没说完,李安宁小嘴还叭叭地对着“呆若木鸡”的周文安输出:“说!你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卧底?是不是就想撺掇我父王去傻事,好把朝堂的水搅浑,让皇祖父心烦,让真正的坏人得利?!”
睿王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点头附和:“就是!”
李安宁痛心疾首地总结:“我父王废物当得好好的,碍着谁了?你要这样害他!害我们全家!”
睿王:“就是!本王当废…等等!”
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刹住话头,瞪圆了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闺女,声音都变了调:
“阿宝!你刚说什么?!废物?!你再说一遍!谁是废物?!你怎么说话的!!!”
画风陡然从“一致对外甩锅”变成了“内部清算”。
李安宁一脸“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的表情:“父王!我这是在夸你!”
“谁夸人会夸废物?!”
“不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当个‘废物’王爷,咱们才能一直过好子!我这片苦心,您怎么就体会不到呢!”
“你苦心就是骂你爹是废物?!”
“是战略定性!”
“你少来!你就是变着法说我傻!”
“父王!您这是胡搅蛮缠!大局!注意大局!”
…………..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觉得女儿大逆不道用语精妙,一个觉得父亲冥顽不灵不识好歹,完全沉浸在关于“废物”一词究竟是战略术语还是人身攻击的激烈辩论中,浑然忘我。
“咳!咳咳!” 骆公公终于忍无可忍,这次亲自咳嗽上了。
两人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睿王双眸极其自然地、带着恰到好处的“刚回神”的迷茫,缓缓转向门口,脸上瞬间堆起三分惊讶、七分恍然:“哎呀!骆公公您什么时候来的啊!”
众人:“……”
王爷这是气糊涂了?
还是他们记错了?
李安宁反应更是迅捷,小脸一绷,立刻扭头看向旁边的陈管家:“陈叔!骆公公这等贵客莅临,你怎能如此怠慢,不早些通传!害得我与父王都未曾远迎,这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