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女儿高烧40度晕过去了。
"快,借我车,我得赶紧送医院!"
我二话不说就掏出钥匙。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飘过一行金色弹幕:"别借!她女儿四小时前就死了!"
我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
抬头看闺蜜,她眼神闪烁,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周晴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厨房切水果。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
“许鸢!快!乐乐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怎么了?你慢慢说!”
“乐乐发高烧,四十度,刚刚晕过去了!”
“我叫了车,但是堵在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快,许鸢,把你车借我,我得马上送她去医院!”
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我和周晴是二十年的闺蜜。
她女儿乐乐,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你别急,在门口等我,我马上拿钥匙下来!”
我挂了电话,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周晴是我最好的朋友。
从大学开始,她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家境不好,我把我的奖学金分她一半。
她工作不顺,我托我丈夫高恒,给她安排进了我们家的公司。
她结婚买房,我二话不说,拿出了自己准备买车的二十万。
她总说,许鸢,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乐乐出生后,我对乐乐视如己出。
她喜欢的一切玩具,我买。
她想上的所有兴趣班,我出钱。
高恒有时候都开玩笑,说我养了两个女儿,一个是周晴,一个是乐乐。
现在,乐乐出事了。
我比谁都急。
我冲到门口,隔着单元楼的玻璃门,已经能看到周晴焦急等待的身影。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初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我心里一酸,立刻掏出钥匙,准备按开门禁。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钥匙的那一刻。
一行金色的、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弹幕,突兀地飘过我的眼前。
【别借!她女儿四小时前就死了!】
我浑身一僵,如同被雷电击中。
什么东西?
弹幕?
我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急火攻心出现了幻觉。
但那行金色的字,依旧清晰地悬浮在我的视网膜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战栗。
【借了车,她就会立刻报警,说你开车撞死了她女儿,让你赔得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这是她和她婆家设下的惊天陷阱!】
我手一抖。
“哗啦”一声,一整串钥匙掉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门外的周晴似乎听到了动静,更加用力地拍打着玻璃门。
“许鸢!你快点啊!磨蹭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焦急,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不耐。
我弯下腰,手指颤抖着去捡钥匙。
视线穿过玻璃门,我再次看向周晴。
这一次,我看得无比清晰。
她的眼神闪烁,焦急的表情下,隐藏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兴奋。
她的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得逞的得意。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弹幕又出现了。
【看她的口袋,右边口袋里,有她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
我慢慢站直身体,没有立刻去开门。
我看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周晴,外面冷,你先回家穿件衣服。”
“乐乐呢?你把她一个人放家里了?”
周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乐乐就在楼上的车里!我抱着她下来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不是她的车。
【撒谎!她自己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本没开出来。】
【她现在比谁都希望你快点把车开出来,开到她指定的位置,然后她会抱着乐乐的尸体躺在你的车轮下!】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我认识了二十年,我待之如亲姐妹的女人,此刻在我眼中,变得无比陌生和恐怖。
“许鸢!你到底在什么!”
周晴见我迟迟不动,终于装不下去了,语气变得尖利起来。
“你是不是不想借车?乐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安的什么心啊!”
她开始用道德绑架我,这是她过去二十年里屡试不爽的招数。
每一次,我都会妥协。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晴,不是我不借。”
我隔着门,清晰地看着她的眼睛。
“叫救护车,不是比自己开车更快、更专业吗?”
周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净净。
她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叫什么救护车!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许鸢,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你不借就不借,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年一直在占你便宜,所以关键时刻就想看我笑话?”
“你就是不想救乐乐!”
周晴的指责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我过去最软弱的地方。
我害怕被她误解,害怕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已经慌乱地打开门,把钥匙塞给她,然后不停地道歉。
但现在,我的心里一片冰冷。
那几行金色的弹幕,像是一盆冰水,将我从二十年的自我**中彻底浇醒。
【别心软,她本没把你当朋友,你只是她和她婆家用来吸血的工具。】
【她儿子赌博欠了三百万,婆家早就想让你来填这个窟窿了。】
儿子?
周晴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我愣住了。
她只有一个女儿乐乐啊。
【她去年在老家偷偷生的,的婆家宝贝得不得了,一直养在乡下。】
【这件事,她瞒着所有人,包括你。】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原来,我在她心里,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单元门“嘀”的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了。
我丈夫高恒回来了。
他看到门口的周晴,一脸惊讶。
“小晴?你怎么在这儿?穿这么少,出什么事了?”
周晴看到高恒,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高恒哥!你快劝劝许鸢!”
“乐乐高烧晕倒了,我找她借车去医院,她死活不肯,还让我叫救护车!”
“她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她……”
高恒一听孩子出事,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快步走进门,皱着眉看我。
“许鸢,怎么回事?”
“小晴找你借车,你借她就是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跟她置什么气?”
我看着我的丈夫。
他一向如此。
温和,善良,甚至有些是非不分的“老好人”。
在他眼里,周晴柔弱不能自理,永远是需要被帮助的那一方。
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大度、应该付出的。
“我没有置气。”我平静地说。
“只是我的车早上好像有点问题,启动不了,我怕耽误事。”
我随口撒了个谎。
周晴立刻尖叫起来:“不可能!我早上还看你开车出门了!”
高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撒这种谎?”
“赶紧把钥匙给小晴,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孩子。”
他说着,竟然直接伸手,想从我手里拿走钥匙。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高-恒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
【不能让他们拿到钥匙!】
【一旦他们接触到你的车,这个局就坐实了!】
【想办法,拖住他们,去找证据!】
证据?
去哪里找证据?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社区的业主群!物业四小时前就发了通知,12栋有小孩坠楼,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周晴家就住在12栋!】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业主群!
我怎么忘了这个!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看向高恒和周晴。
“好,我借。”
我松口了。
周晴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喜色。
高恒也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嘛,多大点事。”
我没有理他,而是转身朝客厅走去。
“钥匙我放在茶几上了,你们等我一下。”
“我手机没电了,我上楼拿个充电宝,顺便给乐乐带件厚衣服。”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周晴和高恒都没有怀疑。
我飞快地冲上楼,反锁了卧室的门。
在门上,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我设置了免打扰、几乎从不看的业主群。
我飞快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终于,我看到了。
下午三点零五分,物业经理在群里发的一条通知。
【@所有人,紧急通知:12栋302室发生意外,一名女童从阳台坠落,已由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请各位业主看管好自己的孩子,注意安全。警方已介入调查。】
12栋302室!
那是周晴的家!
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现在,正好是四个小时!
一切,都和弹幕说得一模一样!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
乐乐死了。
那个会甜甜地叫我“妈”的小女孩,死了。
而她的亲生母亲,在女儿尸骨未寒的时候,竟然在策划着一场恶毒至极的阴谋,想要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高恒不耐烦的喊声。
“许鸢!你好了没有!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我猛地抬起头,擦眼泪。
镜子里,我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悲伤和软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是过去那个任人拿捏的许-鸢了。
我捡起手机,将那条物业通知,连带着群里其他人讨论这件事的聊天记录,全都截了图。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卧室的门。
我一步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高恒和周晴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我下来,高恒立刻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下来?充电宝呢?快走!”
周晴也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催促。
我没有动。
我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的目光,落在了周晴的脸上。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问她。
“周晴,你刚才说,你要送乐乐去医院。”
“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的女儿,现在在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