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王府当替身还债的时候,弹幕说我是恶毒女配。
最落魄那年,我模仿女主温嫣儿,被送进了七王爷萧璟的府里。
因为王爷指缝里漏点,就够我安身立命了。
我是个能为了活命什么都能演的孤女。
为了在这位冷面王爷手下讨生活,我收起本性扮作温婉柔顺的模样。
眼看靠着手艺刚站稳脚跟,真正的白月光温嫣儿却回京了。
我以为要被扫地出门了,不过好在酿酒的手艺还在。
我不演了,我流落街头了。
无处可去的那晚,我遇到了一个带系统的穿越者。
他把我错认成了女主,捡回了家。
王府管家让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知道萧璟不再需要我这个替身了。
“慕姑娘,对不住了。温小姐今日回府,王爷吩咐将西厢院腾出来给她住。”
管家的语气还算客气。
都是寄人篱下,我没让他难做。
我合上箱笼:“知道了,我这就搬出去。”
其实早有预感,从温嫣儿踏进王府那刻起,我就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只是没想到,连酿酒的权利都要收回。
他当真薄情。
萧璟嗜酒如命,这半年来全靠我酿的烈酒才得他另眼相待。
我出身低微,他就破例让我独居一院;酿酒费神,他就特准我随意取用库房原料。
这位七王爷确实难以取悦。
冷峻孤高的皇亲贵胄,性情淡漠又挑剔至极。
禁忌比喜好多,深居简出,唯独对杯中之物情有独钟。
而温嫣儿最厌酒气。
我偏去学。
我忍着管事克扣用度,在偏院反复试验蒸馏之法。
我学什么都快,终于酿出令他惊艳的烈酒。
这才得了立足之地。
因着酿酒,萧璟偶尔会来院中小坐,品酒时他曾说过:
那时暮色四合,庭院里梨花胜雪。
酒香在月色中氤氲成雾。
清冷矜贵的王爷摩挲着青玉酒杯。
深邃眼眸似能看透人心。
“酒品见人品,昭昭酿的酒这般烈性,倒像是塞外豪杰的手笔。”
我确实是个铤而走险的“赌徒”。
可惜赌输了。
酿酒是我最后底牌,谁知温嫣儿回府当日,我便前功尽弃。
——万幸,至少还留着这些时日攒下的工钱。
眼前飘过的金字满是讥讽:
【大快人心!学人精终于要被赶走了!】
【正主回来就是不一样,王爷眼里根本容不下赝品!】
【看她那副样子,该不会还想赖着不走吧?】
【求恶毒女配赶紧消失!】
我站在王府侧门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无心理会这些刺目的字句。
因为方才清点钱袋时才发现,管事给的银钱还不足约定的一半。
眼下最要紧的是——
今夜该往何处安身?
我拖着简单的行囊走在汴京街头,翻遍钱袋也只凑出几十文钱。
看了眼客栈的价格,默默转身。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存些私房钱。
后悔没把新酿的那坛“烧春”偷偷带出来。
身无分文的我,抱着单薄包袱,从最繁华的御街,拐进了最破旧的城西瓦肆。
【奇怪?按话本子写,她不是该去温小姐面前寻死觅活吗?】
【笑死,她该不会以为离家出走就能让王爷回心转意吧?】
【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全书最恶毒的女配,现在定恨死温小姐了!】
我只觉得饥肠辘辘。
饿极了的时候,看什么都带着火气。
那些金字伤不了人,却扰得心烦,如今我连最便宜的脚店都住不起。
记得前面有间通宵营业的茶肆。
我循着记忆往前走去,打算在茶肆捱过今夜。
途经暗巷时。
突然闪出几条黑影。
三个醉醺醺的泼皮无赖,歪歪斜斜地堵住了去路。
【这段剧情不对啊?】
【原著里是女配买凶陷害女主,怎么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王爷此刻正陪温小姐赏月,哪会来救她!】
【活该!谁让她处处模仿温小姐,报应!】
胃里饿得发痛,更烦躁了。
不过方才金字说——
买凶?
我仔细端详那三个踉跄的醉汉,忽然开口:
“雇你们的人,出了多少银钱?”
半炷香后,巷子里横七竖八躺倒了三个泼皮。
我冷着脸用膝盖抵住其中一人的后颈,将他的脸按在青石板上。
“三年没回汴京,就不认得你祖宗了?瓦肆里混饭吃的,连谁都敢招惹?”
“我在边关拧断西夏探子脖子时,你们还在偷鸡摸狗!”
我一手将搜出的铜钱塞进袖袋,一手揪着他的发髻往地上撞!
动作带着久违的狠厉:
“三个大男人浑身上下就这点钱?糊弄鬼呢!”
“还有没有藏私?说!”
方才还飘个不停的弹幕突然死寂。
【等、等等!她刚才做了什么!】
【这女配怎么回事!她比地痞还像地痞啊!】
【我眼花了?那泼皮手里的棍子还没举起就被她踹飞了!】
另外两个无赖疼得满地打滚:“真没了!女侠饶命!”
“都是道上混的,留条活路!我们有眼无珠……”
这时一道白影突然闯入巷口,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听见奇怪的机械音:
【系统:宿主快救……咦?这真是那个被调换命格的小白花!】
【陌生青年:你不是说这世界的气运之女柔弱不能自理吗?】
我警觉地看向不速之客。
月光下站着个白衣书生,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衣袂飘飘与这腌臜巷落格格不入。
茶寮里,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素面。
白衣书生自称裴瑾,说是路见不平的举子。
弹幕还在疯狂闪烁:
【这书生是谁?原著里没这号人物啊!】
看来只有我能听见他与系统的对话。
【系统:杏色襦裙,身无分文,住在城西,条件都符合啊,她就是被偷换命格的真千金!】
真千金?看来是指温嫣儿。
【裴瑾:你确定?她刚才撂倒三个壮汉的手法比禁军教头还利落】
【系统:本系统负责三千小世界,哪记得清每个角色的长相?】
【这个小世界命轨错乱,本该富贵的小姐流落在外。现有信息显示她完全符合救助对象特征!】
原来连救助对象的姓名都不知道?
裴瑾温声问我名讳,我咽下汤饼:
“……慕昭昭。”
那系统果然未觉有异,继续催促:
【系统:既已相遇便是缘分,你的任务是顶替原定男二,救赎这位落难贵女!】
我低头嗤笑。
我和温嫣儿都是孤女。
她出身相府,即便流落在外也有暗卫保护。
而我叔父为攀附权贵,将我当作礼物送进王府。
她迟早会认祖归宗,成为王爷心尖上的白月光。而我稍有不慎就会冻毙街头。
凭什么所有机缘都等着她?凭什么我就要当替死鬼?
两个眼瞎的糊涂虫。
我恶意地搅动着碗里的汤饼,至少这顿饱饭是骗到手了。
用完饭,裴瑾说要送我归家。
我擦净嘴角:“我今夜宿在此处。”
裴瑾怔住:“宿在茶寮?”
我靠在条凳上合眼:“无处可去。”
【系统:天赐良机!快带她回你租的小院!】
正当我暗自冷笑时,裴瑾却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推到我面前。
是清雅客栈的客房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