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似乎断联了，消息还停留在那天宫老师焦急的询问。
一直到项目启动后，林琅作为艺术策划，需要频繁前往工学院与宫澈的团队对接，他们两个才又见面。
第一次正式会议时，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调试PPT、整理材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不安。
宫澈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着几个学生。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有些白的小臂。
林琅下意识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宫澈的视线，那一瞬间，宫澈的眼神微微闪动，随即垂下眼睫，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林琅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果然，宫老师在躲他。
那天果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宫老师讨厌了吧。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林琅的方案得到了企业负责人的认可，可全程宫澈都只是公事公办地提建议，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
偶尔林琅说话时，宫澈的目光会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却又很快移开，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泄露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散会后，林琅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上次一起聚餐的陈雨菲拉住：“哎，林琅，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啊？宫老师请客。”
林琅的指尖微微发麻，喉咙干涩：“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去了。”
陈雨菲疑惑：“最近没见你过来，项目启动之前我和秦明还以为你会过来和我们提前交流一下呢！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林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一直在做一些准备工作，我就先走了，你们去吧。”
他没敢回头，自然也没看到站在拐角处的宫澈，他修长的身影半隐在阴影里，指节攥紧了手中的资料，直到林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后，才缓缓松开。
—
自从上次的那个吻过后，宫澈就一直失眠。
项目启动后，再见到林琅，宫澈的失眠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林琅在会议上清朗的声音。明明只是普通的汇报，可林琅每说一句话，他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以为自己能克制。
可林琅的躲避，比那个吻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微信里，他和林琅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的项目通知。
林琅回复：「收到，老师。」
疏离又客气，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磨着他的神经。
他点开林琅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深夜加班的照片，配文：“改方案改到灵魂出窍。”
宫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想评论，又删掉，想点赞，却又忍住。
他不敢靠近，却又无法真正远离。
—
最近林琅的躲避越来越明显了。
开会时坐到离宫澈最远的角落。
项目组聚餐，他以“还有事”为由推脱。
和企业负责人开完会后，陈雨菲和秦明拉着他要搭宫澈的车回学校，林琅立刻说“我约了朋友”。
甚至在食堂远远看到宫澈的身影，他都会端着餐盘悄悄换到角落的位置。
这一切都被宫澈静静地看在眼里，面上不显，但林琅每一次躲避都好像在他的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每一次都以为习惯了，不会再疼了，但每一次都让宫澈呼吸发紧，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
林琅以为这样就能让彼此都好过一点。
可今天他带着设计稿来和企业负责人讨论细节，一直加班到凌晨，走出大楼时，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宫老师的车。
车窗降下，宫澈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上车。”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个点打不到车。”
林琅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他想拒绝，可宫澈的眼神让他说不出话。最终，他沉默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林琅偷偷瞥了一眼宫澈，发现他的脸色比想象中还要差，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宫老师，您……生病了？”
宫澈握着方向盘，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林琅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您讨厌的事？”
宫澈的呼吸一滞。
这个问题让他的心更加苦涩。
讨厌？
他怎么可能讨厌他？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淡淡的：“没有。”
林琅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那为什么……”
为什么在好久不见之后躲着我？
为什么汇报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笑？
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可这些问题，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一路沉默。
—
第二天，宫澈没有来项目会议。
群里有消息：「宫老师发烧了，今天请假。」
林琅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猛地一沉。
是因为昨晚等他到凌晨吗？
还是因为……他？
他攥紧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点开了和宫澈的私聊窗口。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最终只发了一句：
「宫老师，您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林琅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是不是连消息都不想回他了？
而此时，宫澈的公寓里。
男人躺在床上，额头滚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看到了林琅的消息，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
怕自己一靠近，就会越陷越深。
他闭上眼，苦笑着想： 原来克制比放纵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