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颜收拾好衣服,过来替祝容整理衣裳,祝容揉了揉鼻梁,“爱妃今晚累坏了吧,快些休息吧,朕先回永祥殿了。”
今夜不知为何过于累,他怕桑昭仪缠着他要,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不行有失面子。
“喵~”
一道猫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祝容停下脚步,疑惑看了看猫叫声传来的方向,只看到模糊的轮廓。
“常德,你看那只猫眼熟不?像不像妮儿?”
常德公公眯眼看了老半天,“陛下,老奴看不太清。更何况,谢丞相的猫怎么可能会在朝阳宫呢,许是跑进宫中的流浪猫。”
祝容点头,“说得在理。”
“回去吧。”
桑颜身子半掩门边,直到祝容离开才走出来。
方才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要是真让皇帝认出是谢沉商的猫,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清楚。
“妮儿,过来。”
波斯猫听到女主人的叫唤,从墙头一跃而下,步态优雅朝她的方向走来。
桑颜半蹲去接它,然而妮儿从她身边过去,一跃跳进身后人的怀中。
近一个月时间未见主人,小猫窝在男人怀中,脑袋蹭了蹭,喵喵叫个不停。
桑颜转身,看到谢沉商竟然还在朝阳宫。
“你还没回去?”
谢沉商身上只穿里衣,外头随意披着玄色外套。男人上前圈住她的腰肢,“臣想与娘娘同床共枕。”
自从祝容来过朝阳宫后,桑颜就将旁边的屋开出来,平常就睡在那里。
祝容睡过的床,桑颜实在嫌弃得很。
三月某天晚上。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刮起大风。
后宫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穿梭在坤明宫的奴才们个个步履匆匆。
“皇后生了吗?”
皇帝在寝殿外着急踱步,见一个太医走出来,他着急问。
太医满额头汗珠,衣袖擦了擦摇头,“回禀陛下,皇后还未生,恐怕……恐怕……”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给朕保母子平安!”
“是,臣再给皇后灌一碗人参汤。”
另一边朝阳宫,桑颜窝站在屋檐下,外面下起了大雨,闪电一闪而过,漆黑的夜空瞬间亮如白昼。
轰隆轰隆——
桑颜伸出手,接过打在海棠树叶转而滴落的雨珠,掌心很快汇聚成小水洼。
刮起的风吹起桑颜的发丝,悬梁上的灯笼光映晕下,女人绝美的脸蛋一半昏黄一半阴暗。
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她,将披风盖在她单薄的肩膀。
男人压低的声音,喑哑而清冽:“夜凉,怎么不披件外套就出来?”
听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女人勾起好看的红唇。
“谢沉商,你猜皇后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女娃还是男娃?”
谢沉商凑上去,闻了闻她耳边的香味,着迷地眯上眼,“男娃女娃又如何,只要娘娘想除,臣都能办到。”
“本宫想要的,可不止这么简单。”停顿了下,“勤王和张启国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谢沉商大掌圈住她的,摁进怀里,“娘娘,臣的能力还信不过?”
“噢,丞相大人指哪方面的能力?”桑颜扭过头,眼神隐晦。
突然领会到她更深层的意思,谢沉商的眸光瞬间暗沉,喉结上下滚动。
“现在就让娘娘领会领会臣的能力。”
男人强壮有力的双臂,微弯腰将人打横抱,大步往房中走去。
“啊!”
虚脱惨白脸的皇后猛然尖叫出声。
“娘娘再使出点力,孩子的头出来了,出来了。”
“快!继续喂人参汤!”
“出来了出来了!”
轰隆——一道闪电划过雨夜,映入产房内。
众人欢喜地将孩子接出来,闪电的白光一闪而过,所有人都看清楚出生的孩子的模样。
下一秒,众人脸色惊恐苍白。
“啊—”
“是怪物!”
带着血液湿漉漉的孩子正哇哇大哭,而身下长了三条腿。
林寻在产房外围等候着,听到生出了三条腿的孩子,垂放在膝盖攥紧的拳头猛然一松。
果然,怀有弱精的胎儿从不会有健康正常的。
他还……抱侥幸心理。
产婆抱孩子出来,走到皇帝面前,面露难色。
“母子都平安?”
“回禀陛下,皇后和小皇子都平安,只是……”
祝容刚染上喜色,又再次蹙紧眉头,“只是什么?”
产婆噗通跪下,“陛下,小皇子天生三条腿,是个怪物啊!”
祝容倏然瞪大眼睛,脸色难看至极,身子不稳,常德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他。
“怎么会是怪物?”
反应了半晌,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慌乱,嘴唇抖擞,“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朕的皇子是个怪物。”
祝容的视线最后落到产婆怀中的孩子,猛然抢过孩子。
在众人惊呼下,狠狠往地上一摔。
“陛下不可!”
方才还大哭的孩子,渐渐没了声息。
祝容环顾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惊恐的看着他,祝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习惯了一遇到事情就找谢沉商,眼下谢沉商不在身边,祝容顿时六神无主,慌乱不已。
下意识就想要逃回永祥殿,“常德,快去宣沉商进宫!快点!”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宣谢丞相入宫。”常德公公跌跌撞撞地跑去,帽子歪了也顾不上。
等谢沉商来到永祥殿时,天已大亮。
他踏进永祥殿便看到颓废坐在地上的祝容。
一届天子,眼神空洞,六神无主。
都是他谢沉商一手培养出来的‘好君主’。
隐下笑意,神清气爽跨步而进。
“陛下,您找微臣?”
昨夜一整晚宿在朝阳宫,常德公公自然在丞相府里找不到他的踪迹。
祝容也谁都不见,只想见谢沉商。
听到谢沉商的声音,祝容无神的眼睛渐渐聚焦,看着前面风光月霁的男人,仿佛找到了核心骨。
跌跌撞撞抓住他的双手,“沉商,我我不小心将我的皇儿摔死了。”
谢沉商一早便赶过来,昨晚只知皇后生产。后面便和桑颜厮混,其余事情倒是还未来得及了解。
听到祝容的话,他眉头拧起,“摔死?”
祝容很害怕,精神恍惚,“皇后生了个怪物,你说勤王会不会借此说朕是因为得罪上天,德不配位,借此煽动百姓举兵谋反。”
为了激化祝容主动对付勤王和张启国,谢沉商多次向他提及那俩人的野心。
没想到,祝容表面看起来无所谓,其实内心已经恐慌成这样。
“陛下为何说皇后生下一个怪物?”
祝容仿佛回到昨晚,看到三条腿正在哇哇大哭、血淋淋的孩子,呼吸急促:“那孩子有三条腿,不是怪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