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妈脸色惨白,她怨恨地看了我一眼,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我穿着道袍,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木鱼,给警察开了门:
“是的,我们家一心向佛,想要净化这个小区。”
警察看到我这一身打扮,惊呆了:
“你父母呢?就这样由着你胡闹吗?”
我叹息一声,拿钥匙打开了我妈房间的门。
足有两米高的金碧辉煌的佛像闪瞎了警察的眼。
他目瞪口呆。
“看见了吧。”
我说:
“我全家都信佛。”
警察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叫起了正在装死的我妈。
他皱着眉,看了看我,严肃地批评道:
“封建迷信不可取,我们要尊重科学。”
“至于你。”
警察锐利的眼神扫过我:
“你也不要在家放大悲咒了,扰民!”
我狠狠地拧了一下大腿,眼泪汪汪:
“可是,我妈造孽太多了,她又不肯捐款,我只能出此下策。”
这话一出,警察脸色立马变了,怒斥道:
“你妈做了什么,就造孽太多了?”
我张嘴刚要说话,我妈受不了了,她立马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钞票,塞给我:
“拿去,拿去,不就没让你捐款吗?别胡说八道了!”
一张怎么够呢?
我那么善良,自然要全部啊!
我立刻夺过了钱包,喜笑颜开,边往外跑,边大喊:
“谢谢妈。”
“妈真大方,妈死后肯定上天堂。”
不用回头,我都能感觉到我妈对我的怨恨。
但是我不在乎。
笑话。
世界上怨恨我的人多了,我妈还排不上号。
我用那一沓钞票订了几个月的盒饭。
重生后的这些天,一闭眼我就能看见前世孤独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因为长期不吃饭,得了胃癌。
我妈还要在外面大肆宣扬,说我是因为挑食。
“唉,那孩子心善。”
我妈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
“她不舍得吃庄稼,觉得这是在剥夺植物生存的权利。”
“这可怜的傻孩子,直接把自己饿出胃癌了。”
这番话,直接让我在网上爆红。
黑红的红。
无数人心疼我妈,说她一个可怜的妇人,失去了女儿是多么地难过。
一群人一茬一茬地接连给我妈捐款,在她的账号底下纷纷留言,进行安慰。
另一边,网友们都在骂我有病。
说我脑子实在不清醒,不心疼心疼自己,还要去心疼那些不会说话的庄稼。
那时我已经上了呼吸机,听着我妈念着这些话,念着念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出了眼泪,爱怜地摸上了我的脸:
“妈的好女儿,你可真是妈的宝贝。”
明明我妈说话的语气是那样温柔,可我瞪大眼睛看她的样子像是见到了恶鬼。
“别怨妈。”
见我看她,她又夸张地哭了起来:
“你这孩子,一直都不听爸妈的话,造孽造得实在太多。”
“妈这样,是在帮你洗清罪孽啊。你得感谢妈,知道不?”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本不敢动弹。
从那一刻我便意识到,我妈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她只是打着良善的幌子,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将别人敲骨吸髓。
重来一次,我当然不会那么傻。
她不让我吃饭,我就拿着她的钱去订盒饭。
不仅要吃饱,而且要吃好。
只是幸福这个东西它总是对立的。
我痛快了,我妈就不痛快了。
勉强挤出笑意送走警察后,我妈开始打电话给我爸告状。
我爸这人虽然烂了点,但是对我妈的电话基本都是接的。
只是这一次,不管我妈打多少遍电话,电话都是忙音状态。
一来二去,我妈坐不住了。
她收拾好衣服,准备下楼去找我爸。
刚出门,便被邻居给堵在了门口。
邻居焦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不好啦,你男人袭警被抓走了。”
“刚才目击的人已经把这事儿传遍了小区,现在各种谣言都出来了,你赶紧管管吧!”
我妈呆愣在原地。
颤抖着手点开手机。
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