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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鲜血汩汩涌出,落进面前的瓷碗。
池未晚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躲在廊柱后面的几个孩子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
裴沐哼了一声:“装模作样,明明是她害阿润生病的,现在装什么好人?”
裴澄却抿了抿唇,一脸天真地问:“可是晚晚阿姨流了好多血……”
“她平时还给我们做饭,帮我们系鞋带,讲故事,哄我们睡觉,坏人也会这样对我们吗?”
裴沐回头瞪他一眼,“你傻啊,那都是她装的!我们又不是她亲生的,她才不会真的疼我们呢!”
一碗血取完,脸色惨白的池未晚坐在廊下休息。
裴敬西走到她身边,罕见地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车已经在门口等了,我们走吧。”
阮峤月却忽然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敬西,阿润醒了一直在哭,喊着要爸爸,情绪特别不稳定……”
裴敬西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明显迟疑了。
一边是孩子,一边是眼前虚弱的池未晚,一时拿不定主意。
池未晚不等他再纠结,立刻 抢先开口:“裴先生,你去陪孩子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还要去受刑。
裴敬西跟过去,只会扰乱她的计划。
裴敬西迟疑片刻,终究松了口,只道:“那我晚点过去看你。”
再过几天就是池未晚的生。
他已经让人备好一套珠宝,当作送给池未晚的生礼物。
池未晚点点头,“好的,裴先生。”
这是裴敬西第一次和她约定时间见面。
但这一次,她不会赴约了。
……
待两人返回别墅,池未晚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把裴敬西的外套放在他的卧室,默默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没有驶向裴敬西给她安置的新家,而是停在裴家别院门前。
庭院中,裴家长辈早已齐聚。
院子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
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池未晚,老夫人叹了口气,“晚晚,你的身体还没痊愈,要不然……”
“我没关系。”池未晚语气清冷,没有半分迟疑。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她都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回到陆烬安身边。
如今,愿望终于成真。
众目睽睽之下,池未晚脱下鞋子,赤脚踩上那块烧红的铁板,眼神平静得近 乎决绝。
“刺啦”一声。
剧痛瞬间炸开,从脚底直冲头顶。
皮肉灼烧的刺鼻气味在空气里蔓延。
池未晚痛得浑身发颤,双腿一软,直直摔倒在地,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凭着心头的执念,一寸一寸往前爬。
皮肉被滚烫的铁板死死粘住,又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直到爬到铁板尽头,她的手掌,小臂,膝盖,小腿……凡是接触过铁板的皮肤,全都被烧成了焦黑色。
而倒在地上的池未晚,嘴角却扬起一丝释然的笑。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彻底放下了劝说的念头,哑声道:
“你为裴家诞下五子,补偿金今就打入你的账户。”
“从今起,你与裴家,再无瓜葛。”
池未晚闻言,眼泪终于决堤。
佣人半扶半架地将她放在轮椅上,推着她,一步步走出别院。
冬的阳光,落在池未晚伤痕累累的身上。
她轻轻闭上眼,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轻轻呢喃:
陆烬安,我终于自由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