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子,比林晚星想象的还要好。
顾卫东对她好,好得让她有时候不敢相信。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饭,下班回来帮她活,晚上陪她说话。她累了,他给她捶背;她冷了,他给她暖脚;她睡不着,他就陪她说话,说到她睡着为止。
林晚星有时候会想,这是不是做梦?
可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他躺在身边,她就知道,不是梦。
是真的。
她真的嫁给了顾卫东,真的过上了这样的子。
—
腊月二十五,小年前一天,林晚星回了一趟娘家。
不是去看刘桂香,是去看林大壮。
林大壮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嗯。”
林晚星走进去,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篮子里是两包点心,一瓶酒,还有一块布料。
“爹,给你的。”
林大壮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红了。
“你……你花这钱啥……”
“过年了,该孝敬的。”林晚星说,“你是我爹。”
林大壮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林小红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她,高兴地喊:“姐!”
林晚星笑了,摸摸她的头。
“在家乖不乖?”
“乖!”林小红点点头,“姐,我正想去找你呢。我妈……我妈又……”
她话没说完,刘桂香从屋里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晚星,表情复杂得很。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后悔?也许是害怕?
林晚星看着她,没说话。
刘桂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来了。”
“嗯。”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红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
最后还是林晚星先开口:“爹,我走了。年三十晚上,你和小红来我家吃饭。”
林大壮点点头。
刘桂香的脸僵了一下,但没说话。
林晚星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刘桂香的声音:“晚星……”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刘桂香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那个……过年好。”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过年好。”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
年三十晚上,林大壮和林小红来了。
林大壮穿着那件新衣裳——林晚星给买的,板板正正的,看着精神多了。林小红穿着林晚星给她做的花棉袄,扎着两个小辫,高高兴兴的。
刘桂香没来。
林晚星也没问。
顾卫东的爹和后娘也来了,两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地吃了顿年夜饭。
林大壮喝了几杯酒,话多起来。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晚星,爹对不起你……这些年……这些年……”
林晚星拍拍他的手。
“爹,过去的事,不提了。”
林大壮点点头,擦擦眼泪。
“好,不提了。”
外面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人耳朵疼。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个院子。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烟花。
顾卫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新年好。”
林晚星转过头,看着他。
“新年好。”
两人相视而笑。
—
一九八〇年的春节,是林晚星重生后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年。
她有家了,有爱人了,有事业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受气包,不再是那个被榨血汗的可怜虫,不再是那个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的孤魂野鬼。
她是林晚星。
是公社小学的老师,是种西瓜种棉花的能手,是顾卫东的媳妇。
她活了。
真正地、彻底地,活了。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她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光。
娘,你看见了吗?
你的星星,现在过上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