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陈珂和赵萌都惊呆了,一个擦桌子的手停在半空,一个看动漫忘了按暂停。
丁璇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终于挤出一句控诉。
“人情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我拿起桌上的专业书,“我的时间很宝贵,丁璇同学。我每小时的家教收入是八十块,跟你在这里讨论毛巾的所有权问题,已经让我潜在损失了三块六毛钱。如果你没有付费的打算,请不要再占用我的劳动时间了。”
丁璇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那天晚上,她没再跟我说话。第二天,我看见她桌上摆满了全新的洗漱用品,牌子都比我的好。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还是太天真了。她只是换了一种更高级的玩法。
毛巾事件后,丁璇消停了几天。
她不再直接借东西了,而是开始了一种全新的表演形式——卖惨。
宿舍夜聊,聊到各自的家庭。
赵萌说她爸妈是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一万多。
陈珂说她家是开小超市的,勉强糊口。
轮到丁璇了。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真羡慕你们啊。”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脚,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我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超过一百块的衣服。我爸妈都是农民,靠天吃饭,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挨家挨户借的。”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吸了吸鼻子。
赵萌和陈珂立刻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丁璇,你别难过,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你的!”赵萌拍着脯说。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别客气。”陈珂也附和。
丁璇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看了看她们,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正在给一个高中生线上解答数学题。
她可能觉得我的反应不够热烈,于是加大了剂量。
“我来学校的时候,我妈偷偷塞给我五百块钱,让我当一个月的生活费。”她声音更咽了,“她说,闺女,在外面别苦了自己。可我怎么能不苦呢?我每天……每天都只敢吃一个馒头,喝点免费的汤。”
我手上的笔停了。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丁璇。”
她见我终于有了反应,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嗯?江淼?”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在二食堂吃的黄焖鸡米饭?”我问。
丁璇愣住了,“我……”
“我看见了。二十二块一份,你还加了个蛋,两块。一共二十四。”我平静地陈述,“昨天晚上,你和外语系的几个女生去吃了麻辣烫,学校南门那家,人均三十五。”
丁璇的脸,开始有点挂不住了,“我那是……那是同学请客!”
“哦。”我点点头,“那你前天在朋友圈晒的那杯茶,‘秋天的第一杯’,是连锁店的招牌,十八块。请问是哪位同学,连着请你吃了三天饭,还请你喝茶?”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萌和陈珂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