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怪异的鱼法
“能替仙师分忧，是小人的荣幸。”何安庆笑容不变，试探道，“只是不知这次货量多少？小人这地方窄小，工具也粗陋，怕耽误了仙师的事。”
“地方是小了点，”那修士扯了扯嘴角，“不过够用了。货嘛……是比上次多了些。”
他说话间，左手在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上一抹。
砰！砰！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带着浓烈的腥气和未散的微弱妖力波动。
四条形态各异、但都体形硕大的妖兽尸体，几乎堆满了屋子中央的空地！
四条！而且状态都很“新鲜”，显然是刚死不久。
“仙师……”何安庆露出为难之色，“这……四条俱非凡品，妖力未散，处理起来极耗心神时辰。小人恐力有未逮，万一处理不周，糟蹋了材料……”
“力有未逮？”那修士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看何老板气血旺盛，比昨见时可是精进了不少。几条死鱼，费什么心神？”
何安庆心中一凛。对方看出他突破到炼气一层了？
是了，自己气息难免有所泄露。
这修士心思缜密，手段诡异，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不敢欺瞒仙师，小的确实侥幸有所进益，但初入此道，基浅薄，这许多妖兽……”
话未说完，那修士忽然动了。
他右手依旧拿着剔骨刀，左手却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探！两人距离本就不远，何安庆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只觉下颌被一股巧劲一捏，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下一刻，一粒龙眼大小、赤红如火、散发着辛辣热气的丹丸，被那修士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他喉咙深处！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食管直冲而下！
“你——！”何安庆又惊又怒，猛然后退一步，想吐出，但那热流已然散入四肢百骸。
轰！仿佛有团火在体内炸开！却不是破坏性的，而是狂暴地激发着他全身的气血和精力！疲惫感一扫而空，肌肉微微鼓胀，力量感澎湃涌出，连耳目都似乎清明了几分。
但何安庆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强制喂药！毫无反抗之力！如果这不是激发潜力的丹药，而是毒药、蛊虫、或者某种控制人的东西……
那修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沸血丸’，下品丹药，能暂时激发气血精力，持续两个时辰。足够你处理完这些了。药力过后会虚脱半天，死不了人。”
他抬起眼皮，看了何安庆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何老板，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有些活，能接，是你的运气。我耐心有限。”
何安庆体内热流奔涌，力量充盈，但心底寒意更甚。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这些妖兽来历绝对有问题，他们不想，也不能去三大家族控制的公开渠道处理，所以才找上自己这个“手艺净、背景简单”的西市屠夫。
“小人……明白了。”何安庆低下头，声音有些涩，“定当尽力。”
“很好。”修士站起身，将剔骨刀随手抛还给何安庆，“开始吧。老规矩，皮、骨、筋、内脏若有不寻常的结晶也留意，分门别类。”
何安庆接住刀，握了握，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躁动的力量，又看了看地上那四条狰狞的妖兽尸体。
他不再废话，走到水缸边，舀水冲了冲手和刀。然后拖过那条最沉的鳄妖尸体，开始下刀。
刀锋切入坚韧的骨板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有了“沸血丸”的药力支撑，他力量大增，动作比平时快了数倍……
【检测到有效击：铁甲鳄（一阶下品妖兽/已死亡）】
【气血提取中……】
【提取完成。获得气血值：38.75】
【检测到有效击：刺须魟（一阶下品妖兽/已死亡）】
【气血提取中……】
【提取完成。获得气血值：41.33】
【检测到有效击：鬼面巨螯虾（一阶下品妖兽/已死亡）】
……
每处理完一条，脑海中便响起提示，气血值稳定增长。虽然不如亲手击时那般收获巨大，但胜在量多、安全。这意外的“收获”，稍稍冲淡了被强迫的不快和警惕。
修士就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似乎毫不关心。
屋内只剩下利刃切割皮肉筋骨的声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一个多时辰后，四条妖兽处理完毕。
材料分门别类，血肉归血肉，骨骼归骨骼，内脏器官也据不同性质分开。肉质都被片成厚薄均匀的块状，码放整齐。
何安庆额角见汗，呼吸微促。“沸血丸”的药力开始有衰退的迹象，但活儿总算完成了。
那修士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处理好的材料，尤其在几处关键部位和那几颗小小的、颜色暗淡的妖丹上停留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手艺确实没得说。”他站起身，走到材料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丢给何安庆。
何安庆接过，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块下品灵石，成色不错。
“酬劳。”那修士言简意赅，“今晚的事……”
“小人今夜一直在屋中歇息，从未见过任何人。”何安庆立刻接口，语气恭顺。
“聪明。”那修士似乎笑了笑，他挥手将地上所有处理好的材料收进储物袋，径直推门而出。
何安庆站在满是血腥味的屋子里，听着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体内“沸血丸”的药力如水般退去，强烈的疲惫和空虚感瞬间涌上，让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他喘了几口气，先小心地闩好门，然后才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仔细数了数那五块灵石，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增长了不少的气血值。
【气血值：272.40/500】
而此刻，离开何安庆土屋不远的阴暗巷尾。
疤脸修士停下了脚步。他面前，无声无息地多了两道身影。
一人身材高瘦，背后背着一个硕大的、表面有天然螺纹的暗黄色葫芦。另一人则略显矮壮，背后交叉负着四把形制略有不同、但都寒光内敛的长刀。
“处理好了？”背葫芦的瘦高修士声音沙哑。
“嗯。”修士点头，将收纳材料的储物袋抛给背刀修士，“老四，检查一下。”
背刀修士接过，灵识探入片刻，点点头：“分毫不差，该留的留，该取的取。肉质处理得尤其净，妖血怨气几乎察觉不到。”
背葫芦修士看向疤脸修士：“那小子没起疑？手脚净？”
“喂了颗沸血丸，他敢不净？”疤脸修士冷笑，“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经他手处理过的东西，残留的妖气、死气、怨念都不见了。怪不得上次那荧灯妖鱼的肉，我吃了感觉格外顺遂。”
“哦？”背葫芦修士眼中精光一闪，“还有这种本事？怪不得你非要找他。这种人才，倒是难得……”
“先别打主意。”疤脸修士摇头，“灰雾弥漫，真正的兽恐怕不远了。到时候，三大家族有筑基老祖坐镇，有阵法可依，有丹药可服。咱们弄这点货不容易，尽快提升实力，到时候也能先自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