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阿灵带萧昀来到了荒山的悬崖边。
她蹲在地上挖了半个时辰，找到了一个陈旧的剑匣。
「我们大漠的风俗，逝去之人的坟茔一定要与生前最爱重的东西离得远远的，这样逝者死后才能安心投胎，不会被前世的红尘纠葛绊住脚步。」
萧昀一把夺过剑匣，打开。
他难以置信，逐渐红了眼：「这怎么可能……」
「这柄剑是我多年前送给慕小五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她的性子，若当年真的有苦衷，又怎么可能不来找我把话说清楚！」
我忍不住苦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
在我死后的前三年，慕雪柔命人伪造证据，彻底坐实了我通敌叛国的罪名。
太傅党羽众多，而我势单力薄且已成了死人——
自然无法再替自己昭雪啊。
他们过去的每一次通敌罪证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以至于到现在萧昀还认为。
我是因为不满和亲，才故意犯下通敌的滔天大罪。
那柄剑是在我十七岁那年上元花灯夜，萧昀送给我的礼物。
它跟了我整整五年。
直到二十岁入王庭的前夜，我亲手把它埋在了这里。
剑匣外面系着的结绳，用的是萧昀教我的打结方式，我猜他不会认错。
萧昀跪在地上，死死攥着尘泥，一言不发。
忽然一滴泪打在剑匣上，萧昀倾身，呕出一大口血。
「殿下！」阿灵抬高了声音。
萧昀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跌跌撞撞起身，死死把剑匣抱在怀里，似乎一眼要把我望穿。
我有些慌张，正想躲避，却听见萧昀喃喃自语。
「慕小五，你是傻子吗？为什么当初什么都不告诉我。」
「不，你可不是傻子。一定又躲在哪里骗我，想故意看我笑话吧。」
阿灵扑通一声跪下去。
「殿下，这剑匣是公主入王庭前亲手埋下的，她说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不能被王庭的人再夺走了。」
「大漠与大昭千里之遥，每天夜里公主只有抱着这剑匣才能睡个安稳觉。」
「恕奴婢冒犯，我也是人，也有心。公主她是我最敬重的救命恩人，我有什么理由守着一具假尸骨五年，只为了来骗您呢？」
「如果是，那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些，中间的道理我想殿下能明白。」
萧昀闭了闭眼，深深呼吸。
转身看向阿灵时，眉眼清冷，再感受不到方才半分情绪。
「慕小五的旧案，我会亲自查。」
「如果她是被陷害的，我会为她昭雪；如果是骗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还是会了她。」
「现在你告诉我，慕小五死前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