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伴随着那声怒吼,一道修长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陆景辰。
他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意。
看到陆景辰,沈宇洲也是一愣,随即被激起了更强的怒火。
那是被死对头闯入领地的本能排斥。
“陆景辰?这是我的家事,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沈宇洲依然拽着我的手臂,不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把我往他身边扯,宣誓主权一般。
“家事?”
陆景辰冷笑一声,那是真的被气笑的。
他本没有废话,甚至懒得再多看沈宇洲一眼。
他大步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宇洲的侧脸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留力。
沈宇洲被打得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酒柜,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也终于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你就是这么处理家事的?”
陆景辰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沈宇洲,而是单膝跪在了血泊中。
那个在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陆疯子,此刻看着我满身的血,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顾眠……别怕,我来了。”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温柔而小心地将我裹住,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然后,他将我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陆景辰!你放下她!那是我老婆!”
沈宇洲捂着流血的嘴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来拦人。
陆景辰停下脚步,侧过头。
眼神如刀。
“沈宇洲,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让沈氏明天破产。”
那一刻,沈宇洲被那个眼神震慑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景辰。
陆景辰抱着我往外走,经过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宋瑶时,脚步微微一顿。
并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也跑不掉。”
那一眼,让宋瑶如坠冰窟,瞬间瘫软在地上。
意识模糊中,我看到沈宇洲终于反应过来,发了疯一样追上来。
“顾眠!不准走!”
但门外早已站满了一排黑衣保镖,那是陆景辰的人。
他们像一堵铁墙,将沈宇洲死死拦在门内。
隔着那道人墙,我看到了沈宇洲的脸。
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纯粹的恐慌。
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
……
医院手术室外。
红灯亮得刺眼。
沈宇洲赶到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鞋子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他想要冲进手术区,却被那排保镖死死挡住。
“滚开!让我进去!那是我老婆!”
他嘶吼着,像是一头困兽。
但没有人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谁是家属?”
沈宇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衣领:
“我是!我是她丈夫!孩子呢?孩子保住了吗?我老婆没事吧?”
医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扒开他的手。
语气里带着责备和遗憾:
“保住?你知不知道送来的时候流了多少血?”
“孩子当然没保住,而且……”
医生顿了顿,残酷地宣判了结果:
“病人受损严重,加上之前流产底子就没养好,这次大出血更是雪上加霜。以后……再想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非常困难”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千万吨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沈宇洲的天灵盖上。
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和理智。
他一直以为,只要我在,孩子总会有的。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一次可以挽回的“意外”。
但现在,这个可能性,被他亲手扼了。
是他推的那一把。
是他信了宋瑶的鬼话,觉得我在演戏。
是他为了维护那个人凶手,亲手把我也送上了绝路。
“不……不可能……”
沈宇洲双腿一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
他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失控和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