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五年来的付出，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为赵宇飞的公司拉来第一笔，动用我父亲所有的旧人情为他铺路。
为这个家持内外，让他们住着我父母陪嫁的房子，过着远超他们能力的生活。
还为了赵婷婷那个眼高手低的草包，求人给她找最好的实习，请学长帮她修改毕业论文。
我以为，人心是肉长的，我的付出总能换来一点尊重。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无限榨取价值，却唯独没有资格被当人看的“外人”。
血液一点点冷下去，从指尖凉到心底。
极致的失望过后，是极致的平静。
我缓缓抬起眼，金丝眼镜的镜片隔绝了所有的情绪。
我看着张兰期待的脸，看着赵宇飞略带紧张的神情。
然后，我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
张兰立刻笑开了花，仿佛我答应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我就说我们周静最懂事了！那你赶紧把客房收拾出来，改成婴儿房，要用最好的材料，不能委屈了我大孙子！”
赵宇飞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静静，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客厅里虚伪的欢声笑语，也隔绝了我最后的留恋。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我订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飞往另一座半球城市的机票。
然后，我打开一个加密的对话框，给我的助理发去一条信息。
“启动B计划。”
做完这一切，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要亮了。
我的天，也该亮了。
2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城市依然沉睡。
我拖着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没有回头。
出租车驶向机场，晨曦的微光透过车窗，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着车窗，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在身后渐渐远去，心里一片空茫。
像是一场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梦，终于要醒了。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我关掉手机，靠在舷窗上，看着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最终化为云海中的一个个光点。
再见了，赵宇飞。
再见了，那个愚蠢的，试图用真心去焐热石头的周静。
当张兰哼着小曲，推开我卧室的门，准备再来“指导”我如何布置婴儿房时，她面对的是一个空无一人、整洁如初的房间。
床上没有一点褶皱，仿佛从没有人睡过。
她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周静？周静！”
她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冲到客厅，拿起她的老花镜，拨通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死心，又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死哪里去了？不知道今天要去买婴儿床吗？”
语音前面，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跳了出来。
她被拉黑了。
张兰这才彻底慌了神，她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