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今天的事耽误了,不好意思。”
“没事。”
过了一会儿。
“林老板。”
“嗯?”
“你面馆……生意是不是挺好的?”
“还行。”
“比我以为的好很多。”
“嗯。”
“那天我妈说的那些话——”
“赵文斌。”
“嗯?”
“别提了。上班好好。”
“好。”
我放下手机。
看了看今天的外卖数据。
一天。
一家店。
就这一家老店。
流水4700。
一碗面十二到十八块。
钱美芳说一碗面能挣多少。
我没回答她。
但数字在这里。
5.
城东分店装修用了三周。
五月底,开始往那边搬东西。
老店这边,我在柜台下面有个老抽屉。我爸留下来的。里面塞着各种零碎——旧的营业执照、一些发票、几支用完的笔、一个泛黄的计算器。
我蹲下来翻了翻。
要带走的带走,不要的扔。
抽屉很深。
最里面塞着一沓纸。
我抽出来。
是一些旧的进货单。期是五六年前的。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
我翻了翻,准备扔。
手碰到了抽屉底板。
松了。
我愣了一下,用力按了按。
底板翘起来了。
下面有个夹层。
一个信封。
一张存折。
信封已经发黄了。
上面写着三个字。
“给小禾。”
我爸的字。
我蹲在柜台下面。
面馆里很安静。
午后两点半。没有客人。
赵文斌在后厨洗碗。
水声哗哗的。
我拆开信封。
一张纸。折了两折。
“小禾: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爸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面馆是爸一辈子的心血。你接了,爸高兴。
爸知道你一个人难。
这个存折是爸从你十八岁开始存的。每个月存一点。存了五年。
不多,三万块。
爸没本事,攒不下大钱。
但这钱你留着。等面馆站稳了,你拿这钱开第二家。
爸相信你能行。
爸相信你。
小禾,你不欠任何人的。你活着,好好的就行。
爸。”
我蹲在柜台下面。
手里捏着那张纸。
存折翻开。
户名:林大柱。
最后一笔存款期是他去世前两个月。
总额:31,200元。
他去世前两个月。
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胃癌了。
他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看的报告。
然后回来继续开面馆。继续和面。继续给客人端面。
每个月还在往这个存折里存钱。
五百。三百。有时候两百。
一笔一笔的。
我看着那些数字。
字很小。
有点模糊。
不是字模糊。
是眼睛模糊了。
赵文斌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林老板,碗洗完了。还有什么要的吗?”
我没回答。
“林老板?”
他走出来,看到我蹲在柜台下面。
“你没事吧?”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把存折和信封一起揣进口袋。
“没事。”
我站起来。
“后厨地拖了没?”
“拖了。”
“那今天早点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