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灶上只有一个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愣住了。
“菜呢？”
“在锅里。”
“一锅？”他难以置信，“你开什么玩笑？今天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安然，你别太过分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但你不能拿年夜饭开玩笑！这让我在亲戚面前脸往哪儿搁？”
“你的脸面，比我受的委屈更重要，是吗？”我淡淡地问。
他被我一句话噎住了，气得转身就走。
“不可理喻！”
六点整，我准时把饭菜端上桌。
一个巨大的汤盆，里面是白得发亮的粥。
一盘水煮青菜，上面飘着几滴香油。
一盘凉拌豆腐，撒了点葱花。
八菜一汤的年夜饭大桌上，这三样东西显得格外刺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上，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震惊。
李翠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桌子，手指都在发抖。
“江安然！这就是你做的年夜饭？”
我点点头，拿起碗，准备盛粥。
“是啊。”
“啪！”
李翠翠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筷都跳了一下。
“大过年的，你就给我们全家吃这个？你是想咒我们家是不是？”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周振海面前，想给他盛一碗。
公公沉着脸，把碗推开了。
我也不恼，又走到周文博面前。
他黑着脸，咬着牙说：“我不吃。”
我点点头，给自己盛了一碗。
然后坐下，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妈，您别生气。”
我抬头，看着气得快要冒烟的李翠娥，微笑着说。
“您昨天不是教我吗？要把好东西，给孩子多的家庭。”
“咱们家，算上我，也就您跟爸，还有周文博，人少。喝点粥，清淡养胃，正好。”
“我买的那些海鲜和牛，都是高蛋白高脂肪的东西，不健康。我已经全部‘送’给小姑子了，她家孩子多，需要补充营养。”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大伯和二叔的脸上，满是尴尬和不可思议。
几个小辈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李翠娥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周文博终于爆发了，他一脚踹在椅子上。
“江安然！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去把菜做了！”
我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很舒服。
“没有菜了，冰箱是空的。”
“那你不会去买吗？”
“钱也是空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年货了。就是你们搬去周雅家的那些。”
周文博的脸，瞬间变得和李翠娥一样白。
这时候，大伯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和气生财。”
他转头对我说：“安然啊，这事确实是你婆婆他们做得不对。但是年夜饭，总不能真这样……”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
“大伯，如果今天，是我把您给我堂哥买的年货，一声不吭全搬回我娘家，您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