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谢苍梧垂眸看着我,冷冷开口。
“倒是个知道抱大腿的。”
又将衣服扔在我身上。
“既然不想去那教坊司,后便来伺候本王。”
人人都知道。
这九千岁权倾朝野,虽然还未曾得封摄政王,但也与摄政王的实权别无二致。
他这句话一出,我整个人都卸下一口气。
只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
兴高采烈的磕头谢恩。
之后数年,人人都知道,李家四小姐没有死。
也没能入教坊司,成了九千岁的暖床奴。
很多人骂我都荡妇。
说我不配为李家女,是天生的软骨头。
要是真的有种,就应该学我三个姐姐那样,一头撞死,也不该厚颜的苟活于世。
我只是淡淡的听着。
如今落难的人不是他们。
说风凉话当然轻松了。
可若是鞭子打在他们身上,或许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想活下去。
我那些姐姐们有种。
她们死去,那是她们的选择。
可我想活下去。
不顾一切的,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我坐在榻上,怔愣了很久,直到侍女青禾推门进来,我都没有察觉。
另一边的床榻,已经凉了。
青禾替我梳洗时,动作熟练间,忍不住抱怨。
“王爷也真是的,让姑娘随身伺候了这么久,竟然一个名分也不给。”
我摇了摇头。
“青禾,我原本就是戴罪之身,承蒙摄政王所救。”
“更何况明他就要成婚,这种话后不要再说。”
我抬头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只觉得今夜更加凄凉。
五年了。
从江南水乡被抄家的罪臣之女,到谢苍梧床榻上呼之即来的玩物。
我早就该习惯的。
习惯他前一刻还在耳鬓厮磨,下一刻就能为沈柔的一声咳嗽彻夜不眠。
习惯他将沈柔亲手绣的荷包贴身戴着。
却把我熬夜为他缝补的箭囊,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丢给下人。
习惯他醉酒后无比动情,抱着我一遍遍喊“阿柔”。
醒来却用最清醒又冰冷的眼神警告我。
“李覆雪,别妄想取代她。”
若不是方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他一句。
“王爷可否在婚后收我为妾?”
我还不知道,在谢苍梧心里,我居然连个最下等的玩物都不如。
如今也好。
既然他即将要娶到沈二小姐做妻子,那么我这个不懂事的,也该彻底离开。
卸妆时,青禾忽然低声说。
“方才听小厮嚼舌,说沈二小姐是在花园赏花时被蛇咬了,眼下太医正在府里候着,王爷守在房外寸步不离呢。”
我身体骤然一僵。
难怪方才谢苍梧听说沈柔出事跑的那么快,连鞋袜都忘了穿。
可细细想来又觉得蹊跷。
沈府的花园我去过。
去年谢苍梧带沈柔去赏菊,让我跟在后面伺候。
那里的花草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别说毒蛇,连只野蜂都难见到。
怎么偏偏在大婚前夜,忽然在家里被蛇给咬了?
“沈二小姐如今怎么样了?”
我状似随意地问,心里却七上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