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没接话。
陈昊不知道这些。
他以为王总是他的“兄弟”。
每次王总签了新合同，陈昊都会发朋友圈：“感谢王总信任，愉快。”
配图是他和王总握手的照片。
王总有一次私下跟我说：“小苏，说句实话，我这些单子是给你的，不是给你们公司的。你在哪，单子就在哪。”
我当时笑笑，没往心里去。
我以为我会一直在这个公司。
这是我老公的公司。
也是我的家。
不是吗？
公司第五年，陈昊越来越忙了。
忙什么呢？
“应酬。”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应酬”。
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回到家，他还没回来。
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满身酒气。
我问他：“谁这么能喝？天天喝。”
他说：“你不懂，做生意就是这样。”
公司信用卡的账单我每月都看。
料、法餐、红酒。
金额越来越高。
但新客户一个都没带回来。
一个都没有。
上个月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消费让我愣了一下。
某商场。四千二。
我点开明细。
某品牌女装。
我没有收到任何衣服。
我以为是买给婆婆的。
没多想。
现在我坐在财务系统前面，看着那笔“二十万，宝贝新房”的转账。
我忽然想起了那笔四千二。
我打开抽屉，翻出上个月、上上个月的信用卡对账单。
我一笔一笔看。
三月：某商场女装，三千八。
四月：某珠宝店，一万六。
五月：某家居，八千。
六月：某装修公司，五万。
全部。
没有一笔是给我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愤怒。
4.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留在公司，坐在财务系统前面。
我花了三个小时，把过去一年的每一笔支出都导出来了。
关键词过滤：周婷。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过去十二个月，公司账户向周婷个人账户转账，合计：四十七万三千元。
名目各种各样。
“业务提成”“差旅报销”“奖金”“设备采购”。
四十七万。
周婷入职一年半，底薪八千。
就算加上绩效和提成，一年收入最多十五万。
多出来的三十多万是什么？
我继续查。
陈昊的微信是登录在公司电脑上的。
他从来没退出过。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看。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打开了。
我找到了周婷的聊天记录。
置顶的。
头像是一张自拍。
我认识这张自拍。周婷发过朋友圈，穿的就是那件四千二的衣服。
我从最新的消息开始往上翻。
“老公，装修公司说下周可以收工了。”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往上翻。
“宝贝今天辛苦了，晚上我给你做饭。”
“新房的窗帘你选的那款我已经下单了。”
“等搬过去咱们养条狗好不好？”
新房。窗帘。养狗。
他们在一起过子。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另一种生活。
我继续翻。
期越来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