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别闹。”
“你把我妈缝的婚纱给别人穿!”
“再闹,就送你去精神科。”
他说到做到。
两个护工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塞进一辆商务车。
精神科封闭病房的灯是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白光,惨白的,照得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三次电击治疗。
电流通过太阳的时候,我咬住了嘴里的橡胶垫,牙齿快咬碎了。
两周后我被放出来。
回到家,卧室门锁着。
里面有声音。
方晴雪的笑声。
还有婚床的吱呀声。
我站在门外。
手贴着门板。
门缝下面透出暖黄色的光,照在我赤脚的脚背上。
我站了四十分钟。
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水龙头在滴水。
我拿起洗手台上的剃须刀片。
江砚舟发现我的时候,浴室地上全是血。
医院。又是医院。
缝了十一针。
住院的那段子,他天天来。
陪床,喂饭,给我读我喜欢的诗。
他念到”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时候,我哭了。
他放下书,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对不起,念安。”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信了。
或者说,我自己信了。
每天晚上他等我睡着才走。
每天早上我醒来他已经在了。
我以为他回来了。
直到某天凌晨我被噩梦惊醒,摸到旁边的陪护床是空的。
被子是凉的。
走了很久了。
我没有打电话。
我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等他回来。
凌晨四点半,病房门轻轻推开。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是湿的,像刚洗过澡。
身上有香薰的味道。
甜腻的。
和星河湾公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在陪护床上躺下,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但他至少还愿意回来。
对吗?
至少还愿意回来。
4
出院那天,我在卫生间呕吐。
吐了三天。
我以为是药物反应。
验孕棒上两条杠。
我看了很久。
医生说过,我的条件已经很差了。多次流产导致内膜薄得几乎无法着床。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把验孕棒藏在衣柜最里面,没有告诉任何人。
偷偷去社区医院建了档,用的是现金,没走医保。
但我小心了两周之后,还是被他发现了。
那天我孕吐太厉害,没来得及关浴室门。
江砚舟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怀孕了?”
我擦着嘴角,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浴室的排风扇转了一圈又一圈,嗡嗡的声音填满整个空间。
“打掉。”
我的手撑在马桶边缘,指甲刮着瓷面。
“什么?”
“我说打掉。”
“为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手在口袋里,不看我。
“我答应过晴雪,我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的。”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很短的,气音一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答应她的。”
“对。”
“那你答应我的呢?”
十年前。
第一次流产。
我在办公室加班,赶一个截稿,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