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赶车的老汉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老黄牛迈开蹄子,拉着破旧的板车,慢悠悠地朝着草原深处走去。
车轮碾过冻得僵硬的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又磨人。
牛车上,温糯糯裹着王大娘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一件旧棉袄。
棉袄又硬又沉,带着补丁和一股怪味,但好歹能抵挡一些寒风。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紫,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王大娘坐在她旁边,嘴巴就没停过。
“闺女,你可别怪大娘心狠。”
“这年月,能有口饱饭吃,比什么都强。”
“巴图家是穷,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可人家打猎是真本事。”
“你瞧见我给你的那肉饼没?香吧?那就是他们家打的黄羊做的。”
“到了那儿,只要你乖乖听话,伺候好那几位爷,保管你天天有肉吃,穿得也暖和。”
王大娘的话半是安抚,半是洗脑,生怕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半路反悔。
温糯糯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害怕。
一想到要面对五个传说中凶神恶煞的男人,她的心就一阵阵发紧。
可害怕没有用,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年代,生存是第一要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腕上那枚叶子胎记传来的微弱暖流。
这股暖意很奇特,不仅能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似乎还能慢慢恢复她的体力。
刚才吞下的半块肉饼,好像也消化得特别快,化作一股热流,流淌在四肢百骸。
温糯糯试着将意识集中在那个胎记上。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奇异空间。
空间里雾蒙蒙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
随身空间?
温糯糯的心狂跳起来。
虽然这个空间小得可怜,还空空如也,但那个泉眼,无疑是最大的宝贝。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牛车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颠簸。
放眼望去,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枯黄色草原,苍茫而荒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收敛了最后的光芒,坠下了地平线。
气温骤降,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王大娘,还有多久才到?”
温糯糯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梁就到了。”
王大娘搓着手,也有些不耐烦。
她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赶车的老汉经验丰富,立刻勒住了牛。
“是马蹄声,来了不少马!”
王大娘也变了脸色,伸长了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五个小黑点。
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卷起滚滚烟尘,带着一股肃之气,笔直地朝着牛车冲了过来。
温糯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们,一定是巴图家的五兄弟!
还没见到人,光是这出场的阵仗,就让她手心冒汗,双腿发软。
王大娘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她拍了拍温糯糯的手:“别怕,是来接咱们的。”
可她自己紧紧抓着车辕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马蹄声震耳欲聋。
转眼间,五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就冲到牛车前,呈半圆形将小小的牛车围困在中央。
马背上的五个男人,如同五座移动的小山,投下的阴影将温糯糯完全笼罩。
他们都穿着厚重的皮袄,头上戴着皮帽,脸上被风吹得黝黑粗糙,只露出一双双锐利明亮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牛车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打量,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温糯糯下意识地往车厢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形最为魁梧,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的目光没有看王大娘,直接穿透了简陋的车帘,仿佛落在了温糯糯身上。
“王婆子。”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带着风沙的气息。
“这就是你说的,只要半袋小米就能换的媳妇?”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王大娘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啊,巴图家的老大,这就是我给你们找来的媳妇。”
“人就在车上,保管你们满意!”
“让她下来。”
巴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
王大娘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一把掀开了挡在温糯糯身前的破旧帘子。
“闺女,快,快下来让几位大哥瞧瞧。”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温糯糯。
一股冷风猛地灌了进来,温糯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扶着车辕,慢慢地探出了身子。
就在她露面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但马背上的五个男人,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昏黄的暮色下,女孩的脸小小的,只有巴掌大。
皮肤却白得惊人,在粗糙暗淡的环境里,白得几乎在发光。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惶,眼角还带着泪光,怯生生的,看得人心头发紧。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破旧棉袄,更显得身形单薄瘦削,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跑。
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能活、能生养的粗壮婆娘?
这分明就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巴图家五兄弟,常年在草原上风吹晒,见过的女人不是皮肤黝黑,就是身板结实。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娇嫩水灵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