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小树林?
他什么意思啊?
沈惊雀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辆“解放CA10”的大卡车碾过积雪,两束大灯把前面的路照得雪亮,除此之外,四下里全是漆黑一片的林海雪原。
沈惊雀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霍从军那件军大衣,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包刚买的红糖。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她身子一歪,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一只大手横过来,稳稳挡在她脑门前。
“坐稳当点。”
霍从军单手扶着方向盘,那只手很大,手背上青筋凸起,看着就很有力。
沈惊雀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男人正皱着眉看路,侧脸线条像刀削斧凿出来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有点凶,可刚才挡那一下的动作,却又快又准。
“喝口水不?”沈惊雀小声问了一句,拧开了那个墨绿色的水壶盖子,递了过去。
这是她刚才在招待所灌的热水。
霍从军没转头,只把嘴凑过来,借着她的手灌了一大口。
大概是水有点烫,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咽下去后才吐出一口热气:“那帮孙子,水里全是漂白粉味儿。”
骂归骂,他又凑过来喝了一口,嘴唇无意间擦过沈惊雀的手指。
那触感,让沈惊雀心跳有些加速。
她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缩回来。
经过白天那一出,她是真没那么怕他了。
那会儿在局子里,他为了护着她,把那个纠察的手腕子都给撅折了,那股狠劲儿是为了谁,她又不傻。
车子又开了个把小时,周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了,全是参天的白桦树和红松。
霍从军突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咋了?”沈惊雀心里一紧,以为车又坏了。
“撒尿。”
霍从军扔下俩字,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冷风灌进来,又随着车门“砰”地关上被隔绝在外。
借着车灯的光,沈惊雀看见他在路边那棵老歪脖子树底下解开裤腰带,那是真不避人。
一阵白汽冒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车门再次被拉开,一股子寒气夹着烟味扑面而来。
霍从军带着一身冷气钻进驾驶室,却没急着挂挡走人。
他从怀里那个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沈惊雀写给他的欠条,折得四四方方的,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那欠条在手里抖了抖,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沈惊雀。”他喊她大名。
“啊?”沈惊雀缩了缩脖子。
霍从军没看路,却转过身来,那一米九二的大块头把驾驶室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他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捏着欠条,身子往前倾,那种压迫感瞬间就把沈惊雀给笼罩住了。
“白天在打击办那屋里,你是咋跟那个办事员说的?”
他眼睛眯着,像是在审犯人,可眼底那点火苗子藏都藏不住。
沈惊雀脸一下子红了,眼神乱飘:“我……我就说我是这车的随车人员……”
“不对。”霍从军打断她,身子又压低了几分,鼻尖都要碰到她的鼻尖了,“你说,这车是你男人的,你说你是我的媳妇。”
那灼热的呼吸喷在沈惊雀脸上,带着刚抽完的劣质烟草味,呛人,又让人腿软。
“那……那是为了救你才瞎编的……”沈惊雀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瞎编?”霍从军乐了,“在公家单位说的话,那是能瞎编的?那是做了笔录按了手印的。”
他把欠条往沈惊雀手里一塞,那满是老茧的大手顺势就握住了她的小手,包得严严实实。
“老子当真了。”
这五个字砸得沈惊雀心口一颤。
“既然是家属,那是欠条的事儿就算翻篇了。但这利息……”霍从军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力道挺重,磨得她生疼,“咱是不是得算算?”
“什……什么利息?”沈惊雀想抽回手,没抽动。
“装傻是吧?”
霍从军哼笑一声,另一只手突然探过来,直接钻进了军大衣的下摆。
沈惊雀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那只手太烫了,隔着里面的毛衣贴在她腰上,像是一块烙铁。
“白天把你吓着了,老子得负责给你压压惊。”
这借口找得简直烂透了。
霍从军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混着红糖的甜味,比这世上最烈的烧刀子都上头。
他的胡茬扎在沈惊雀细嫩的脖子上,又痒又疼。
“霍大哥……还在路上呢……”沈惊雀推着他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膛,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区别。
“路上咋了?这荒郊野岭的,除了老子就是狼。”
霍从军说着,开始不规矩了。
“别乱动,让老子看看这一身肉长没长实点。”
他说着浑话,透着一股子急切。
那件厚厚的棉毛衫被推了上去,这大卡车的驾驶室里暖气再足,也没那只手烫人。
沈惊雀脑子里晕乎乎的,身子软成了一摊水。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不太想跑。
那种被人像珍宝一样护着、又像猎物一样盯着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霍从军的手指刚碰到那两颗盘扣,还没来得及解开……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巨响突然在耳边炸开,那是有人在外面用硬物狠狠砸着车窗玻璃!
这动静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有点吓人。
沈惊雀吓得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一缩。
霍从军的动作瞬间停住。
那双刚才还满渴望和深情的眼睛,一秒钟之内变得无比阴冷。
他把沈惊雀往怀里一按,把她脑袋护住,另一只手极其顺畅地摸向了座位底下。
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妈了个巴子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