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勾引老三,砸了我的传家宝!”
陆老太太的咆哮声震得窗棂都在抖。
林娇娇缩在床角,整个人埋在那床泛着气的被子里,一声不吭。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一丝血色,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看着就让人心惊。
“装死?我让你装!”
陆老太太气血上涌,抡起手中的黄花梨拐杖,照着林娇娇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避无可避。
“住手!”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陆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色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阴鸷。他猛地转动轮椅冲进来,那双死寂的眸子盯着半空中的拐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一棍子下去,陆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拐杖硬生生停在半空。
陆老太太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青花瓷碎片,手指都在哆嗦:“名声?你为了这个狐狸精砸了‘鬼谷子下山’,你还要名声?这可是你爷爷留下的念想!”
“是我让人拿药,她手滑。”
陆野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瓶子算我的,多少钱,我赔。”
“赔?把你这双废腿拆了卖骨头都赔不起!”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了进来。
二哥陆辞倚在门框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来,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发出清脆的裂响。
“,消消气。”
陆辞弯腰捡起一片碎瓷,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床角的林娇娇,语气玩味:“这元青花虽然贵,但要是碎个瓶子能让三弟的‘腿疾’有起色,能让他晚上不发疯……这买卖,划算。”
这话阴毒至极。
明着劝架,暗里却是在说林娇娇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把陆野迷得连祖宗都不认了。
陆老太太的脸色瞬间铁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她动不了陆野这个嫡孙,还治不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
“好,好得很。”
陆老太太把拐杖重重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老三护着你,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婶!”
“老夫人在。”
“去把库房里那些下人穿烂了的、不要的粗布褂子拿来!”
陆老太太盯着林娇娇身上那件虽然旧却洗得发白的衬衫,眼底满是嫌恶:“既然这么喜欢勾引男人,以后就给我穿得像个叫花子!不准穿一件好衣裳,不准踏出这杂物间半步!我倒要看看,你这副穷酸样还怎么发!”
陆野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她扒光了扔大街上去!”
陆老太太一声厉喝,彻底堵死了陆野的嘴。
陆野死死盯着老太太,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最后却只能颓然松开手。他现在的力量,护不住她。硬碰硬,只会让她死得更惨。
很快,王婶抱着一堆散发着霉味和樟脑丸气息的旧衣服进来了,“哗啦”一声扔在林娇娇面前。
灰扑扑的颜色,粗糙的布料,有的上面甚至还带着洗不掉的油污。
“林小姐,老夫人赏你的,受着吧。”
陆辞看着那一堆破烂,眼底的嘲讽几乎溢出来:“弟妹,这可是‘恩赏’,别辜负了的一片苦心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趾高气扬地走。
陆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在门口停顿了三秒,背对着林娇娇,声音沙哑:“……忍着。等我。”
轮椅声渐渐远去。
破败的杂物间重新归于死寂。
一直埋着头的林娇娇,缓缓抬起脸。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惊恐和眼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堆散发着怪味的衣服,最后挑出一件宽大的男式旧褂子。
布料粗硬,磨得发白,领口还有个补丁。
“啧,真丑。”
林娇娇嘴上嫌弃,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扣子,将那件又大又丑的旧褂子套在身上。
宽大的衣摆遮住了她窈窕的身段,却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修长脆弱,白得晃眼。
越是粗糙的包装,越能激起人撕碎它的欲望。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给她送来了最趁手的道具。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警卫员激动的喊声:
“老夫人!大喜事!空军那边来电话了,四少爷的飞机下午落地京城!”
陆萧?
那个据说脾气最暴躁、最桀骜不驯的空军王牌?
林娇娇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走到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破烂、楚楚可怜的“小叫花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很好。
新猎物,入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