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将竹楼染成金红色。
云妙妙帮景墨涵收拾完厨房，正擦着手，就听到景墨渊兴奋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妙妙！今晚该我了！”
她手一顿，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昨天定下“轮流侍寝”的规矩后，景墨渊就一直心心念念等着今晚。而景墨轩明天一早就要回部队，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家里就只有她和景墨涵、景墨渊三人。
“老三，小点声。”景墨涵从书房走出来，推了推眼镜，“妙妙今天逛了一天，累了。”
“我不累！”景墨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妙妙，“妙妙，我们说好的，对吧？”
云妙妙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快速盘算着。按照寨子里的传统，新婚妻子确实应该经常与每个丈夫同房，以确保良好的夫妻关系。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十八岁少女，而是有着四十年人生阅历的成熟女性。
她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掌握主动权。
“渊哥。”她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我今天确实有点累了。而且轩哥明天就要走，我们是不是应该……”
她看向刚从书房出来的景墨轩。
景墨轩脚步一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向景墨渊：“老三，妙妙说得对。今晚让妙妙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走，也有些话要跟她说。”
“可是大哥！”景墨渊急了，“咱们说好的，今晚就该我了！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景墨涵温和地开口，“老三，妙妙身体本来就弱，昨天只休息了一晚……明天大哥就要归队了。”
景墨渊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最后把目光投向云妙妙，眼神里满是委屈：“妙妙，你也不想跟我一起吗？”
这话问得直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云妙妙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景墨轩沉稳中带着审视，景墨涵温和但藏着深意，景墨渊则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安。
她知道，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拉扯”。她的回答，会为以后的相处定下基调。
深吸一口气，云妙妙走上前，轻轻握住景墨渊的手：“渊哥，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只是轩哥明天就要走，两个月不回家呢，我也想跟他好好说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些：“这样好不好？今晚让轩哥陪我。明天你从省城回来，我专门给你做顿饭，然后……我们好好相处。”
这话说得巧妙。既安抚了景墨渊的情绪，又给了景墨轩面子，还为自己争取了一天的主动权。
景墨渊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专门给我做饭？”
“嗯。”云妙妙点头，“我虽然手艺一般，但会认真学的。”
“那……那好吧。”景墨渊勉强同意了，但很快又补充道，“不过说好了，明天一定！”
“一定。”云妙妙笑着保证。
景墨涵在一旁看着，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思。他没想到云妙妙能这么轻易地化解这场争执，而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完全拒绝老三，也没有让大哥难堪。
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既然说定了，那就这样吧。”景墨轩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老三，你不是说明天一早要去省城进货吗？早点休息。”
“知道了。”景墨渊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妙妙，那我先去睡了。你记得答应我的事！”
“记得，记得。”云妙妙微笑着目送他上楼。
等景墨渊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景墨涵推了推眼镜：“我也先去睡了，你们聊。”他朝云妙妙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只剩云妙妙和景墨轩。
“去我书房坐坐？”景墨轩问。
“好。”
书房在二楼最里面，比想象中简洁。一张书桌，两个书架，几张椅子。书架上大多是军事类书籍，还有一些历史和政治方面的。
景墨轩给云妙妙倒了杯水，两人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月光透过竹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明天什么时候走？”云妙妙先开口。
“早上六点，寨口有车去县里，再从县里坐车去省城，然后转火车。”景墨轩说得很详细，“这次训练任务比较特殊，要去边境地区，通讯可能不太方便。”
云妙妙点点头：“注意安全。”
简短的对话后，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这种安静却不尴尬。
“妙妙。”景墨轩突然开口，“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
云妙妙心里一紧：“是吗？”
“嗯。”景墨轩看着她，目光深邃，“一般十八岁的女孩，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慌了。但你很镇定，而且……很会处理事情。”
他指的是刚才安抚景墨渊的事。
云妙妙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身体不好，经常一个人待着，想得比较多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原主确实因为养病，比同龄人更早熟。
景墨轩没有追问，只是说：“这样很好。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就靠你和墨涵了。老三虽然活泼，但有时候冲动，你要多提醒他。”
“我会的。”云妙妙认真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云妙妙先开口：“轩哥，你们三兄弟……是怎么决定娶我的？”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天了。虽然知道是寨主的安排，但三个人都同意，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景墨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十五年前的山洪，我们失去了所有亲人。是寨主把我们接回家，供我们吃穿，送我们读书。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
“所以是为了报恩？”云妙妙问。
“不全是。”景墨轩摇头，“寨主提亲的时候，我们都同意了，但不仅仅是因为报恩。”
“小时候，你经常分糖给我们，你还记得吗？”
云妙妙摇头。这是原主离开寨子十多年，很多记忆都只有模糊的印象。
“但是我们兄弟都记得。尤其我们成了孤儿以后，经常饿肚子，你经常偷偷省下吃的送给我们兄弟。直到你离开寨子去城里读书。”
景墨轩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有次你回寨子过节，看到我们蹲在路边，就把自己口袋里的糖全掏出来分给我们。”
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那些糖是你阿爹从城里买的，很贵。你自己没舍得吃，全留给了我们。你说：‘哥哥们别难过，我阿爹说，子会好起来的。’”
云妙妙静静听着。
“再后来你每次回来，我们都能感觉到你在变化。”景墨轩继续说，“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
“这些年，我们兄弟三人拼尽全力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好一些。只为能有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云妙妙听出了其中的真诚。
“所以当寨主提出这门亲事时，你无法想象我们有多么的欣喜若狂，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候，你是唯一的光。能够得寨主的青睐，我们都觉得……”他顿了顿，“是幸运。”
云妙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这场看似传统的包办婚姻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轩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景墨轩看着她：“妙妙，我知道你从小就生活在城里，接受的教育和观念与寨子里的人有很大的差别。这种婚姻形式对你来说可能难以接受。但请相信，我们三兄弟会好好对你。你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这番话让云妙妙真正放松下来。她意识到，景墨轩虽然外表严肃，但其实很体贴，也很尊重她。
“我明白。”她轻声说，“我会慢慢适应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景墨轩交代一些家里的情况——水电费怎么交，寨子里哪些人值得信赖，遇到事情可以找谁帮忙等等。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晚了。
“我们休息吧。”景墨轩看了看墙上的钟，“你先去洗澡”
云妙妙先完，景墨轩才去洗澡。
算起来这也是云妙妙两辈子为人的第一次。新婚夜那一次不算，那时候她不清醒，或者说那一个并不是她。虽然自己让景墨轩陪的，云妙妙还是感觉非常的紧张。
景墨轩洗完澡推门进来的时候，云妙妙正在坐在床上无意识的擦着头发。
云妙妙抬眼看向来人时呼吸一滞。水汽氤氲中，景墨轩赤着上身立在门口，湿漉的黑发还滴着水。他赤着上身，水珠沿着贲张的肌滑落，淌过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没入腰间松垮的浴巾。宽阔的肩膀在昏黄灯光下拉出劲瘦的剪影，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力量感，却又因未擦的水痕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让她指尖无意识地蜷进了掌心。
景墨轩走到床边，俯身吻下来时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气息，唇却燥温热。起初还是克制的轻触，随即转为不容抗拒的深入，舌尖撬开贝齿时带着军人特有的强势纪律——每一次进退都像精密计算，却又在触到她轻颤的瞬间泄露了压抑的渴望。粗糙指腹托住她后颈，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脊背发麻。
这一夜，云妙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寨子里的人都说景家老大最像军人。
他的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却又奇异地温柔。当他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腰间时，云妙妙紧张得浑身僵硬。
“怕吗？”他低声问，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耳畔。
“……有一点。”
景墨轩停下动作，黑暗中，他的眼睛像暗夜的星：“我会小心。”
随后……，云妙妙手指深深掐进他坚实的背肌里。景墨轩停下等她适应。
“疼就告诉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云妙妙摇头，主动抬头亲上他的唇角——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景墨轩的呼吸骤然粗重，动作却依然克制。他的手始终撑在她身侧，没有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云妙妙在疼痛的间隙，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被珍视感。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她不是被征服的对象，而是被呵护的伴侣。
结束时，两人都汗湿了。
景墨轩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侧身躺下，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背。
“疼不疼？”他问。
“还好。”云妙妙把脸埋在他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早些回来。我和二哥三哥在家里等你。”
“任务一结束就回。”景墨轩顿了顿又说。“在家好好的。老二和老三会照顾你，如果他们欺负你，等我回来收拾他们。”
云妙妙笑了：“他们不会。”
“嗯。”景墨轩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睡吧。”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相拥的两个人。
云妙妙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而景墨轩睁着眼，看着怀中人安睡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更努力。
为了她。